可惜,被花臂男挡住了去路。
要说这些歹徒还真是物以类聚,花臂男也是人狠不废话,挥着刀子就朝桑陌刺过去。
桑陌避不开,只能抓住花臂男的手,但她根本无力招架,拉扯不过两秒就被花臂男一拳击中脑门痛得脱了手,而后刀口又刺向了她的腹部。
紧急关头,林战的义父出现了。
他人高马大往那一杵,还没动手花臂男就犯了怵,后退着愣是没敢上前。
林战适时叫了一声干爹,其他人见他有援手,立马默契地分成两波,一波支援花臂男,一波继续攻林战。虽然对付两个男人不难,无奈他们身手敏捷,又有锐器威胁,林战最终也没能占到便宜。而那边义父已经把三人都打趴了下去,打完又过来把还在叫嚣的两人一手一个给制服了,完了还不解气,踩着络腮胡捡起一只高跟鞋把鞋跟往他眼角的伤口上使劲戳,任凭对方怎么求饶也不松手,叫得越惨就戳得越狠,最后硬生生把鞋跟戳断了。
而这时,旁边绿化带传出一声异响,义父察觉有人,扔了鞋子,走过去喝问是谁。
一个男生探出花丛,战战兢兢说他叫温亭雪,是林战和桑陌的学长,刚才在夜总会看到他们有情况就跟着过来了,但因为战况激烈太害怕只能躲进绿化带,说完走到桑陌面前问她伤情,道歉说自己不够勇敢,应该站出来和林战一起保护她。
林战并不认识温亭雪,他对这个胆小怕事的男生没有什么好感。桑陌也没任何表示,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怎么,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义父却很嫌弃温亭雪,叫他没事赶紧走,别在这里当缩头乌龟。温亭雪无言以对,见桑陌和林战都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只好不情愿地离开。
此时络腮胡又开始求饶,一个劲说他们只是喝多了想跟美女开个玩笑,没有动真格。林战一听就火冒三丈,骂他们不是人,要扭送他们去公安局。不过被义父阻止了,说已经教训过他们,不要再浪费时间。林战看他们头破血流的也就没坚持,当然主要是考虑到义父身份不便,再来时间已晚,桑陌这个样子也不好露面,他不想她折腾。
络腮胡见他们不追究,忙磕头道谢,扶起四个同伴连滚带爬地逃了。
林战脱下外套给桑陌披上,打算送她去医院,但桑陌不肯,说她辅导员家在附近,她想去找她。林战想劝,义父却说送她过去,林战于是背起桑陌随义父走去路口——义父的车就停在那里。
车上桑陌对他们千恩万谢,还贴心给林战擦拭身上的血迹,叫他一定要去医院处理。林战根本没注意这点外伤,今天事情虽然有惊无险,但作为穆遥的朋友,他对桑陌其实也有些歉意。
桑陌大概也是觉得羞愧,给林战擦完血后就闭眼不吱声了,一路上都很安静。
到了辅导员家楼下,林战还是忍不住跟桑陌说起知心话,大意是叫她不要怪穆遥,要好好爱惜自己,免得被坏人欺负。结果不知道哪句话刺激到了桑陌,她突然大哭起来,边哭边拼命撕扯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林战问她怎么了她不回答,说送她上去辅导员家她不听,衣服都撕破了也没哄住。林战无奈只能按义父的提议去叫辅导员下来,也幸好桑陌指路的时候提到过叶可颐的名字,从保安那问到了门牌号,否则一时半会儿可能还没那么快找到。只是他没想到,桑陌看到叶可颐会那么激动。
知道了事情经过,叶可颐五味杂陈。
她很感激林战的义父出手相救,但对于他放走坏人还是有点想不通,觉得那些坏人就应该抓进公安局,且不说他们以后可能还会祸害别人,就说桑陌,也绝不能被他们白白欺负。
大概是察觉到了叶可颐的不满,林战的义父终于开口说,在他们下来之前,桑陌跟他哭诉过——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从小到大,她都是被忽略的那一个,小时候,妈妈只对哥哥好,因为哥哥的亲生妈妈不在了。妈妈改嫁后只关心后爸的女儿,因为妹妹也没有亲生妈妈。后来妈妈生病去世了,后爸就只顾妹妹,在他们眼中从来没有她的存在。哥哥虽然对她好,可是哥哥跟舅舅走了,她也想跟舅舅去美国,可舅舅也有儿女,她知道去了不会有自己的位置。后来上大学,除了第一年后爸给了学费,第二年开始学费生活费都是她兼职挣的,因为后爸的钱都给了妹妹。好不容易喜欢上个男生,对方却连正眼都没瞧过她。现在还把自己搞成这样,她真的好失败,没脸见人了。
林战的义父说这些话时,声音低沉,叶可颐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充满怜惜的眼神。
他还强调说,今天这事他是可以报警,可一旦报警,桑陌的伤疤就得再度揭开,那对她是莫大的伤害,他相信这不会是叶可颐想看到的。
听到这些,叶可颐心情更沉重了。
她理解桑陌的心情,表白失败,被人取笑,被人威胁,任何一件事情都是打击,想去夜总会喝酒麻醉自己结果又被骚扰嘲讽,所以在受欺负时才会破罐子破摔不作反抗。而林战的话刺醒了桑陌,她无法接受这一切,以至于产生了极端情绪。
可为什么自己的到来也会刺激到桑陌呢?叶可颐不明白,她把她抱在怀里,心如刀割。
鉴于桑陌伤势不明,林战的义父终于不再耽搁把她们送到了最近的医院。
此时已是凌晨四点。
因为一早有事要忙,林战帮桑陌办好住院手续后就和义父先走了,临走前给叶可颐留了电话,让她保持联系,等桑陌醒了通知他。
叶可颐本以为桑陌只是暂时昏迷,可四个小时过去她依然没有醒。好不容易等来检查报告,诊断结果却如晴天霹雳——由于酒精中毒和头部撞击导致大脑损伤,桑陌很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她悲不自胜,从桑陌急诊室出来医生就告诉她桑陌身上全是伤痕,新的旧的都有,新的是刚抓的,旧的是割伤,主要集中在大腿两侧,他们怀疑桑陌有自残行为。她也看过那些伤了,她发现自己真的太不了解桑陌,她到底活在一个怎样的世界里呢?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桑陌不回消息独自去夜总会喝酒肯定是对她太失望,因为在她最需要支持和帮助的时候,她没有站在她这一边。
然而事关重大,现在不是追悔的时候,她得赶紧把事情告知家属和校长。
老实说,叶可颐很不想见到桑陌的继父王树德,她讨厌这个偏心自私的男人,可对方是桑陌的监护人,她没法不联系。
谁知道电话打过去,王树德正在新西兰谈生意,让她先照顾桑陌几天,还说桑陌的妹妹在法国留学也回不来,要有急事就联系桑陌的哥哥桑宇和舅舅方知旭。
叶可颐很想骂上几句,但迫于身份忍住了。她无暇去管王树德是不是借故推脱,知会过护士之后就回到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