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表哥,我今天看到陌表妹了。】
【你看错了】
【没看错,只是有点远,没来得及打招呼她就走了。】
【不可能是她】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不是她?你前几天不还跟我妈说她就在海淀区吗,我碰到她很正常啊。】
【吃你们的火锅吧,睡了】
此时北京时间近九点,而圣何塞,是凌晨五点。方书田本没指望能马上收到回复,没想到桑宇都秒回了。
他坐在马桶上,看着短信,心想,总算没白试探。
此时的饭桌上,楚天阔也在暗自思忖。
如今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向桑宇,看来他是没跑了。或许尚毅就是他的谐音化名吧。但这些跟桑陌有没有直接关系,他还不得而知。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桑宇至少在两年前就开始部署了。
除了对穆遥下杀手,他还做了很多小动作。周刊,照片,红包,追踪,屏蔽,曝光行踪……他梳理了一遍线索,有理由怀疑,李俊和谷枫就是他的棋子,很明显,冉皛皛也是其中一个。
还会有其他棋子吗?楚天阔不知道。他突然觉得,这个谜底,就像是无底洞,他够不着也看不透。
同样看不透的,还有穆遥。他看楚天阔若有所思,给他剥了几只皮皮虾后,也开始思考这些日子发生的种种。无论如何,这都关乎到自己,他没理由让楚天阔一个人劳心劳力。他问道:“对了,若迎姐,你知道冉皛皛后来还有跟尚毅联系吗?”
“说起这个我还生气呢!”苏若迎擦了擦嘴,有点激动,“皛皛那时候不是表白失败了吗,她很伤心,就去找尚毅诉苦,结果你猜他怎么说?他说,‘冉皛皛,你也不过如此,是我高估你了。’说完就把皛皛删了,害得她备受打击。不过皛皛也不笨,她明白自己被尚毅算计了,所以很愧疚,后来就一直想给你道歉。”
“所以他是在利用冉皛皛?”穆遥得出结论。
“百分之百是。”苏若迎点头。
“那,他和桑宇桑陌是什么关系……”穆遥自问着,很是苦恼。一个又一个与自己有关的名字被提及,可他却一个都不认识。他不知道自己周围还有多少这样的人,这让他很不舒服。就像在噩梦里被怪兽的眼睛盯着一般,有种无处藏身的感觉。
“迟早会知道的。”接话的是方书田,他刚回到餐厅,便看到穆遥皱着眉头,他很心疼,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老大,你也别想那么多啦,放心,没事的,有我们呢。”
穆遥抬起头,觉得方书田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他不自觉说:“嗯,我知道,可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楚天阔一转头,便看到方书田的手从穆遥背上离开,他突然有种内忧外患腹背受敌的感觉。但他怎么可能能被比下去?见方书田又想说什么,他握住穆遥的手道:“小遥,你别担心,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你看,现在不是已经越来越接近真相了吗?”
“是哦,有时候,答案就是会在不经意间出现。就好像这次,陈大哥念了一句诗,遥夜美人的身份就明朗了。谢谢你啊,陈大哥,要不是你,我们都还在瞎猜呢。”穆遥由衷道。
“不用谢,只是凑巧。”陈其松摆摆手。
“也许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吧。”楚天阔说着,问陈其松,“对了,听你满腹诗书的,你是从小就看很多古文吗?”
“是,主要受家人熏陶。我情况与则琰类似,家族都是文学工作者,就我例外,还偏爱说相声,被他们说为基因变异——”陈其松看自己一眼,耸耸肩,“思维与体格双重变异。”
“相声?你还会说相声?”楚天阔觉得他们都是人才。
“爱好而已,难登大雅之堂。”陈其松笑笑。
“天阔,陈大哥说相声可有意思了。就内测那时候,他的场景全是单口相声,开会演示时把大家都逗乐了。下次我放给你看啊,跟若迎姐的赛车,还有苏大哥的美食一起。”穆遥道。
“行啊。”楚天阔很有兴趣。
“择日不如撞日,陈大哥,要不你现在来一段?”吴悦笙道。
“不不不,现在不是我的专场,就不献丑了,大家喝喝酒聊聊天就好。”陈其松连忙摆手。
“也对,那回公寓你说给我听好不好?”
“好啊。”
“公寓?”楚天阔问道,“你们……住一起?”
“对啊,公司有给我们提供住宿,就在这小区附近的公寓楼。我们就住对门,他经常在房间里吟诗诵词练相声,我天天都有免费的相声听,是不是很划算?哈哈。”吴悦笙得意地说。
“你别嫌我吵就行。”陈其松笑了。
“你这么喜欢相声,是北方人?”楚天阔问。
“算是,我祖籍越南,曾祖父那辈举家移民到辽宁。我来北京已四年有余,本是自己租房,去年我父母来住,天天让我相亲,我不得已才搬去公寓。”
“原来如此。”楚天阔明白了,“所以,你还是单身?”
陈其松愣了愣,下意识看一眼苏若迎,心里有些苦涩,但依然笑着说:“对,前事已定,无法强求。不过这又何妨?人生本就忧愁风雨,一半相妨,不如趁闲身未老,尽放疏狂,哈哈。”
楚天阔明白了什么,转而问其他几个:“你们呢,也都是单身吗?”
“是啊。”苏从君和张则琰齐齐答道。
“我应该也无缘秦晋吧。但这也无妨,感情本就相谈不易,几多无奈,不如对这清风皓月,苔茵云幕,挺好。”苏若迎看了看陈其松,犹豫片刻才说。她并非草木,相处两年,他的情意她自然明白。但有些事情她没法跟他说清楚,只能学他,借用苏轼的诗句来表明意思。
听到她的话,苏从君和张则琰又齐齐看像陈其松。但见他好像并不意外,只无谓地笑笑,他们相视一眼,用眼神交流:他们怎么了?
这默契,这对视,方书田心里莫名不太痛快。他语气凉凉地说:“可不嘛,单身多好,回家想干嘛干嘛,没人管也不用管别人,不知道多自在。”
回家?这两个字让穆遥想起两个被他一度忽略的问题。他问道:“诶,书田,我是不是没有问过你,你家住哪里?还有天阔,你不是说你每年都会回上地住一阵子吗,是住在书田家还是?”
一段话把两个人都问住了。
好半天,楚天阔才摸了摸鼻子答道:“我在你家对面买了一套房子,我们就住那里。”
“我家对面?哪里?”穆遥吃惊不小。
“就你卧室对面。”
“我卧室……”穆遥想到了什么,突然心里一痛,“天阔,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楚天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大,”方书田赶紧替楚天阔解释,“我表哥不是不告诉你,他只是不敢让你知道。他也不让我说,所以每次下班我都是绕路回去。刚开始我不知道为什么,还总想邀请你来家里吃饭,可他每次都叫我不要自作主张,后来我妈告诉了我我才知道他的苦衷。老大你知道吗,他为了能靠近你一点,为了能看到你,他用光了积蓄,还跟我爸借钱,花了三倍的市场价买下了别人的房子。这七年他每年都回国好几趟,就为了见你。以前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见你的,回来后我知道了。他根本不敢光明正大去见你,每天就只能站在客厅看对面阳台的你,有时你都回屋了他还站在那里,一站就是两三小时。他做的最勇敢的事情,就是假装外卖员给你送饭。你一定不知道吧,那些饭菜都是他做的,不是我叫的,因为他看不得你天天加班吃外卖。他对你真的很痴情,所以老大,他不是有意要瞒你的,只是应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不要怪他。”
方书田一口气说完,根本不给楚天阔打断的机会,也不管其他人惊愕的眼神。虽然他越说心里越清醒,也越难受,可他还是想把一切都告诉穆遥,他不想他们之间有什么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