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警局出来后,他们跟事先联系好的保险定损员一起去了拖车公司。
虽然楚天阔和亚尔曼没要李骏的赔偿,但李骏还是各放了一张高额支票在他们车里。考虑到楚天阔的车毁损严重维修费用较高且时间过长,定损员建议他申报报废。楚天阔没同意,说不要紧,修好他再请人开回去。
亚尔曼的车也好不到哪儿去,不过他买的是二手车,不值什么钱,鉴于维修成本太高,他直接弃了。
处理完保险和维修事宜,他们一起去了附近的红旗Dealer——在别国看到自己国家的品牌总是分外亲切——打算新买一辆。
挑车的时候,穆遥忍不住问道:“天阔,那辆车对你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楚天阔微微一笑:“是啊,因为你坐过。”
“可我才坐过那么几次。”
“不止啊,以前你天天……”楚天阔突然顿住,见穆遥神情变了变,疑惑着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忙转过话音,“嗯……那个,其实跟次数没有关系,只要是你用过的东西,我都舍不得丢弃,都想好好珍藏起来。”
穆遥一呆。
楚天阔摸了摸鼻子,拉过他的手:“来,看看这辆车,感觉怎么样,喜欢吗?”
话音刚落,亚尔曼就叫了起来:“哇,超跑!酷!跟你们好搭啊!”
穆遥转头看去,是一辆红色的超级跑车,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两个字。
招摇。
就好像之前那辆敞篷车一样。
喜欢是当然喜欢,没有几个男人抵挡得住超跑的魅力。但如果是他,跑车永远不会是他的首选,因为他不喜欢高调。他看了一会儿,说:“嗯,挺好看的,你喜欢就好。”
楚天阔说:“不,这是买给‘我们’的车,主要得你喜欢才行。”
穆遥很感动,可感动归感动,要换做以前,他肯定没有任何意见,他看得出来楚天阔喜欢,但经历了这次追尾,他怕了。
“我当然喜欢,”他答道,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就是不知道防撞性能怎么样。”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一个名叫李小北的中国销售员接过话说,“我们这款新车的防撞性能绝对是一流的。你们看车身,是不是比一般跑车长?那是因为它两头都装了隐形防撞梁,你们可以感受下,材质跟其他的绝对不同……”说着就要去掀盖板。
“等一下。”穆遥说,“我就问两个问题,车子两侧的防撞效果怎么样?头尾的防撞性能跟越野车相比,哪个更强?”
“您要是这么问的话……”李小北礼貌地笑笑,“那我建议你们直接买越野车,当然,也可以选择中大型SUV。我们元旦新出了几款车型,防撞效果都非常出色。如果两位有兴趣的话,我带你们过去看看。”
“……”穆遥没应,转头看向楚天阔。
“我听你的,你想买什么车我们就买什么车。”楚天阔很惭愧,他知道穆遥的顾虑,他又何尝不是?只是在看到超跑的那一刻,他脑子里想的全是穆遥载着自己纵意驰骋的样子。从四年前穆遥拿着驾照说载他兜风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在幻想了。
“如果着重考虑安全,那你们的顾虑是对的。毕竟超跑防撞再强,高度也摆在那里,所以中大型车确实比较适合你们。”李小北说,见他们面露疑色,又解释说,“追尾现场我早上看到了,很惨烈。我敢打包票地说,如果你们开的是一般跑车,以那辆路虎的速度和撞击力,你们不可能还好好站在这里。”
经他一提,楚天阔突然感觉背脊一阵发凉。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知觉恢复,之前被撞到的地方也开始酸痛起来。不过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暗暗皱了皱眉。
“那我们过去看看?”他问。
“好。”穆遥应道。
“等等我!我也要去看!”正欣赏超跑内饰的亚尔曼赶紧关上门跟了上去。
最终,他们买了一辆新款大型SUV,因为穆遥一眼就喜欢上了。试完车后,楚天阔二话不说就去交了钱。亚尔曼本想用自己的钱买辆最低价位的轿车,楚天阔让他用李骏的支票买,因为那是他应得的赔偿。他还把自己那张支票给了他,亚尔曼本来不收,他说看李骏不爽不想用他的钱但又不想便宜他,亚尔曼这才收了支票买了辆心仪的SUV。虽然他没有明说,但穆遥和楚天阔知道,他弟弟在康复中心一定要花不少钱,否则以他的职位和薪酬,不至于连辆好一点的车都舍不得买。
还好Dealer有提供上牌服务,还体贴地作了特急,为他们省去了不少时间。
作为第一辆属于穆遥和自己的车,楚天阔怎能不花心思去装扮呢?这首先,就是车牌了。由于美国车牌没有固定格式,他便给新车定制了个个性车牌——中间蓝色CM07616,左边两手相牵,右边心锁紧扣,底下再来个黄色“Forever”,寓意“一路同骋,携手永恒”,配上白底和顶部原有的红色加利福尼亚英文,倒也挺和谐,就是土味有点重——
在看到设计稿时,李小北如是调侃。
楚天阔却挺得意,因为穆遥很喜欢。
穆遥没想到他们手牵手的照片还能用在车牌上,更没想到楚天阔会有这点子。就连亚尔曼都拍手称赞,表示自己以后也要设计一款这样的爱心车牌。穆遥便趁机说你可以和戚镔一起设计,害得亚尔曼还真心动了一秒,不过下一秒他就担忧起来,怕戚镔不告而别,于是又赶紧联系戚镔。在得知他正在去自己家的路上,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在等待上牌的时候,三人去了旁边的西餐厅吃饭——此时已经快一点了。
他们本以为这会是一顿惬意的午餐,然而才刚刚吃上一口牛排,手机就响了。
一个是尽职尽责的情报员范隆安,一个是火急火燎的女秘书梁鸳,两人的消息同时传来,内容还都一模一样——
【安妮:#谷枫视点访谈#谷枫家暴真相#萧亦寒自杀隐情#悠古高压政策来由#悠古艺人解约动向你想要的答案,也许都在这里。我不做任何改动,不做任何评判,因为是非对错,善恶黑白,全在于你们心中的那杆秤。但有句话我依然要说,请慎用你们手上的砝码。】
他们还来不及点进去看,两条消息又接踵而至,一看,竟然是来自戚镔的微博。
三人对视一眼,果断打开链接。
【此恨涛涛无绝期:#萧亦寒##谷枫##此恨涛涛无绝期#大家好,我是戚镔。我做了错事,我对不起萧亦寒,对不起谷枫,也对不起大家!今天的视频和当年的帖子,都是我恶意剪辑和编造的,事实并非如此。真实情况我已告诉《全球新视点》的记者安妮,她很快就会报道出来,请大家关注她的同名微博和推特。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严重侵害了谷枫的名誉,也造成了极其不良的社会影响。我也知道,不是所有的伤害都能弥补,也不是所有的错都能原谅,但是莎士比亚说过,‘最好的好人,都是犯过错误的过来人,’我在此深刻检讨,希望大家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今后,我会正视自己,做一个积极向上的人,我也会严于律己,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公民,恳请大家相信我,不胜感谢!】
楚天阔火速退出页面,点进安妮的推特。那是一段时长八分钟的访谈视频,封面便是谷枫和安妮面对面坐在会议桌前。
穆遥惊讶地发现,这个安妮,竟然就是昨天帮他们买咖啡的外国女生……
一个小时前,悠古国际娱乐公司。
照例在电梯里蹲了十分钟的谷枫刚走出去,候在门外的梁鸳和迈尔斯就迎了过来。
“董事长您回来啦!”梁鸳看了看关闭的电梯门,“总监没跟您一起回来?”
“他还有事。”谷枫说,“安妮呢?”
“她在会议室,那个……”迈尔斯迟疑着说,“几位元老和公关部也在,他们都在等您。”
“知道了。”谷枫深吸口气,往前走去。梁鸳和迈尔斯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会议室里,安妮坐在最后一排,一边听着那些董事的对话,一边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小枫怎么还没到?你们说,他不会不敢来,或是——想不开吧?”
“老洪!你能不能想他点好!”
“可是张老,他当年不就是……好好好,不说,我就是担心嘛,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跟谷老交代?我也是愁啊。”
“张兄,光耀说的有道理,小枫可千万不能有事,谷老可不能再受刺激了。”
“刘哥,还是你懂我,不愧是我洪光耀的知己啊。”
“不过我就纳闷了,你们说谷老那么温和并且明事理的一个人,怎么小枫就……就总是那么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