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不会丢下你,我也不会丢下你的。”
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声音,异常清晰,杜磊吓了一大跳:“谁,谁在说话?!”刚说完就觉不对,那声音好像是自己的!难道又是天人交战?
“你好呀,小屁孩。”
声音是自己的,语气却是陌生的,还叫自己小屁孩,莫非……杜磊一屁股跳将起来:“啊,水仙哥哥?!你是水仙哥哥吗!”
“……对,是我。”
“你能听到我说话?太好了!等等,谁是小屁孩!”
“你呀。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才没有!我又不是胆小鬼,也不是小屁孩,我都快七岁了!”
“你长这么高,我还以为你十岁了呢,原来才六岁啊,那还真是小屁孩了。”
“水仙哥哥,你欺负我。”
“啊?没有啊。”
“你就是仗着长得漂亮欺负我。”
“这……好好好,我错了,那叫你小磊?”
“这还差不多。”
“那,小磊,休息好了就继续干活吧,我把我的身体交给你啦!拜拜!”
“诶,水仙哥哥,我们再说会话啊!水仙哥哥?哥哥?说消失就消失,哼!”
穆遥并不是真的想消失,他其实很想多聊聊的。刚才杜磊的心理活动他都有接收到,并且感同身受。他非常心疼,很想安慰杜磊,所以他迫切地想要打通那道屏障。
早上他成功“激”杜磊下了田,鉴于这个经验,他觉得很有希望,正好,这次可以再验证一下。
结果证明,他们的意识真的相通了。
但为何会突然相通了呢?
昨天,他也跟杜磊说过不少话,但杜磊都没有“听到”声音,而是只感知到了信号,就好像语音被自动转换成了文字。
若说今天有何不一样,那就是杜磊看到了他的脸,意识里有了他的影像,并且两次都是杜磊主动叫他。
或许,这才是真正实现对话的途径?
只不过,对话的方式有点怪异,他是用“想”的,而杜磊,却是说出口的。他试想了下自己气鼓鼓又自言自语的样子……算了,还是适时“闭麦”比较好。
杜磊自然不知道穆遥是顾及形象才消失,但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他担忧的情绪一扫而空,心情雀跃无比。虽然还有满肚子疑问,但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他看着楚天阔,摸了摸自己的脸,暗暗下定了一个决心。
然后,他起身拍了拍屁股,下到田里啪嗒啪嗒走到楚天阔身边,一把夺过犁把和牛绳:“哥哥,你去休息,我来!”
楚天阔吃惊地看着杜磊,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精神气十足。
“牛大哥,走啦!”杜磊吆喝一声,赶着牛往前走去,脚下多了一层新翻的土壤。
楚天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鲜活的背影,也是第一次,可以如此近距离又肆无忌惮地看着这个背影。
多么动人的背影啊。
就连天地万物,都仿佛被他吸引了。
阳光温柔地亲吻着他的全身,一刻未停,而汗湿的衬衫也紧贴着他性感的背,不舍离去。微风轻轻撩起他的衣摆,抚摸着他细韧紧致的腰肢,爱不释手。而他那圆润挺翘的臀部,亦被棉柔的布料裹拥着,难舍难分。就连那松软的土壤,也都追逐着他那白皙光滑的小腿,如影随形。
不过,这天地万物,皆不及楚天阔一个眼神。
他目光灼灼,在那个背影上流连忘返,似乎怎么看也看不够。
只消几眼,他的眼神就已迷离。他喉结滚动,耳尖泛红,某个隐秘的地方,正在悄悄变化……
突然,眼前的背影转了转。
他的眼眸毫无防备地对上了一张精致绝伦的脸,然后,一道柔软又动听的声音从那红润的唇间传了过来。
“哥哥!你快去休息啊!”
旖旎的遐想被迫中断。
楚天阔看着他,眨了眨眼,答道:“好,你慢点儿,我上去喝口水。”说完立即转身,边走边暗暗敲自己脑袋,似乎想敲掉什么不可描述的想法。
然而,某些想法一经形成,就像根系一样牢牢扎在脑海里,怎么拔也拔不掉。
他叹了口气,狠狠揪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颓然地看向前方的树林。枝叶在阳光下影影绰绰,正如他心中的希冀,忽明忽暗,似乎永远看不真切。
人在痛苦时,通常会觉得时间难熬,杜磊便是如此。
当他犁完两块小田,已然饥肠辘辘,筋疲力尽,然而看看手表,不过才11点。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受过这种累,遭过这种罪,尽管身体是水仙哥哥的,可感受却是自己的。每一滴汗,每一份力,每一个脚印,都是实打实的,而身体透支的感觉,更是真实不虚。
体力消耗还不够,衣服和手表也跟着遭殃,泥点满身,汗液沾表,让他极不舒服,直想撂挑子走人。
他扯扯牛绳,停下来,将手表摘下擦净,抬头看向楚天阔。他依然与自己同向,但距离已经拉开。朱秋云和林启兰则在另一头,背对着离得有点远。
举目望去,梯田里依然热火朝天,每一个人都在辛勤耕作,好像忘了时间。田边小道上不少人影走动,有的提着水壶袋子,步履匆匆,那是来给家人送餐的人。
杜磊摸摸肚子,默默抓起了牛绳。
一个小时后。
一位四十来岁的妇女走过来,朝他们打招呼:“秋云,启兰,回去吃饭啦!”
朱秋云抬起头:“哎,七嫂……哎呀,已经中午啦!”
“可不是么,走啦回去啦,孩子们都该饿了。”
“我们也差不多了,这就回去了。”林启兰接道。
“那我先走啦!”
“好嘞!”
听到她们的对话,楚天阔才发现自己忙过头了。他懊恼地走到杜磊身边,接过犁把:“小磊,饿了吧,对不起,哥哥没注意时间……”
“嗯,好饿。”穆遥&杜磊摸摸肚子,眨了眨眼,老老实实回答。
“咱们回家。”楚天阔牵起他的手。
“哥哥,我要骑牛。”
“好。”
但骑牛可不像骑马,它没有脚蹬,也没有马鞍。
当然,这难不倒他们。
杜磊抱着牛脖子,一脚踩着楚天阔的肩,一脚借力跨上去,而后顺势抓住牛角,调整好坐姿。由于没有辔头,他不得不抓紧牛角,待适应之后才直起身体。
好在,这是一只特别温顺的老黄牛。
杜磊习惯性地蹬了蹬牛肚子,老黄牛“哞”了一声,迈开步子,缓缓走在蜿蜒的小路上。
“哈哈,真的好好玩啊!一晃一晃的,就是坐不太稳啊,屁股底下滑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