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田亚矢追出去,北原龙察觉,看向她的眼神很冷淡:“为什么那样说。”
内田亚矢有些心虚,她刚刚确实是存着让麻生环下不来台的心思,但更多的是不服:“这么说的话,是我说错了,你并不喜欢她?”
“当然,”北原龙嗤了声,“她是我爸爸的妻子,仅此而已。”
说完觉得自己的态度很奇怪,又补充道:“就算是那样,她也是长辈吧。”
内田的理解中,他的言下之意是在责怪她的逾矩。
内田亚矢有几分后悔,她在他心里的印象一定更差了,她有心挽回:“是我一时冲动了,龙。”
北原龙不置可否,语气倒是和缓了不少:“你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内田亚矢再追问:“那你会不会讨厌我?”
北原龙还是淡淡的样子:“没有。”
除了“没有”,他还能说什么呢。
内田亚矢却如蒙大赦,深深吐出一口气,朝他鞠了一躬:“对不起,阿龙,今天是我说错话了,我一定找机会向麻生阿姨道歉。”
北原龙恍惚了一阵,原来如果她不是他的后母,按年纪和身份来讲,他应该叫她一声“阿姨”。
他回过神来,轻轻朝内田点了点头:“再见。”
内田亚矢也觉得不可置信,他对她的态度竟然变得这么温和,仅仅是因为他们把话说开了?!既然北原龙真的不喜欢他继母,他们之间或许有可能性,尽管他有喜欢的人……
但是那应该只是他随口搪塞的。
内田亚矢一边跑回家一边雀跃着。
送走内田亚矢,北原龙慢慢踱步回家,他从后门进家,因此麻生环和久保田六郎都没有注意到他,他们还在进行“阿龙到底喜不喜欢麻生环”的论战。但是论到最后,久保田六郎已经完全歪了楼,专心说服麻生环抓住爱情,尽管是和继子。
麻生环早已无力吐槽,她强调了那么久的二人的年龄差身份差,在久保田六郎这个理想主义恋爱脑那里,完全不值一提。她也懒得和他扯,直接送了客。
久保田六郎还在感慨父子俩品味的一致性,人已经被麻生环推出了门外。
麻生环关上门一回头,北原龙正好打开他的房间门,手抵在门上盯着她瞧。
麻生环瞬间毛骨悚然——也不知道这小子看了多久?!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自然是她把久保田送到玄关处的时候。
北原龙通过刚刚那一场她和久保田的谈天是彻底清楚了麻生环对他毫无意思,甚至是抗拒。对于这个结果,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很失落。他想问问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如果是父亲,久保田六郎也说了,他会越来越像父亲……
但是当她看向他,懵懵问他“怎么了”的时候,他又突然哑口无言,所以关上门,选择沉默。
麻生环莫名其妙吃了个闭门羹,只能安慰自己是小男生的青春期脾气,别跟他计较。
也是这天,麻生环梦见她与丈夫的婚礼,她笑靥如花,挽着丈夫,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可镜头一转,她挽着的丈夫居然变成了北原龙!
梦里的麻生环愣住了,她应该是抗拒这段婚姻的,但是当北原龙微笑着用那双鹿眼深情望向她眼底的时候,她下意识是点头默认接受了。
麻生环被吓得一身冷汗,从梦里惊醒。
救命啊,她是作了什么孽啊做这种羞耻又恶心的梦!但是事实告诉她,她在梦里不但不恶心,反而还很喜欢呢!
一定是久保田六郎,那个满嘴跑火车的货!他一句“阿龙喜欢的人真的是你”,让她多心了。
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心里还是慌得不行,怕影响到明天的工作,麻生环起身去客厅准备开瓶红酒助个眠,谁知红酒瓶的木塞塞得太紧,她用尽力气也没能打开酒瓶。
正和木塞做斗争呢,一抬头,又和继子对视上。
北原龙也根本没睡,所以听见她起夜的声响就跟出来了,虽然做好了如果她是上厕所之类的事情会很尴尬的准备,但是直觉告诉他,她不是因为这些事情出房门的,所以他毅然决然的跟出来了。
也正如他所想,她没睡着,酒瘾还犯了,和木塞纠缠了半天。
客厅大灯没开,麻生环担心惊扰他,只开了一盏小灯,此时小灯照在他的侧脸上,明明暗暗,只能看见他俊美的五官。
麻生环略带尴尬,开口:“你在啊。”
北原龙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向她靠近,麻生环下意识作出防御动作。
要是放在今天以前,她绝不会躲他,只把他当小孩,但是做过那个梦以后,她无形之中把他当做了男人,一个对她而言有攻击性的男人。
北原龙却像没发现她的抗拒似的,仍然执着的靠近她。
“你要干嘛?”
麻生环慌得忘记了躲避,眼睁睁看着他探手,抽走了她手里紧握的酒瓶。随后用力一拉开瓶器,木塞和瓶身分离,他单手把酒瓶递还给她。
她愣愣接过,才反应过来他穿得单薄,最里的衬衣上面几颗扣子甚至没扣,松垮的衬衫包裹着他的身体,深V至胸口处。
“谢谢。”
她艰难吐出这两个字。
麻生环的眼神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不过北原龙帮她起完酒后很快就离开,避免了她的长时间尴尬。
北原龙这一招是听了星野夏美的,她那招肢体接触对久保田六郎很有用,但是,对麻生环这种……嗯,好像没什么作用。她除了呆滞住了以外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现。
但是不管怎么尴尬,第二天早上两人还是得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吃饭。
麻生环沉浸在昨夜的逾矩里,小心翼翼瞟了眼北原龙,然后立刻被他抓包,两个人都装作无事发生,各自移开视线。
随后两人搓了搓手,两只手同时伸向桌上的牛奶瓶,两只手交握,两人又同时弹开,敞口的牛奶瓶瞬间倒了,牛奶撒了一桌。
北原龙正准备起身擦,麻生环忙制止他:“你坐着吃吧!我擦就行!”
北原龙讪讪坐回去,咬下一口吐司,那样子太呆,麻生环瞥一眼,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
吃完早饭,两个人各走各路。
麻生环回到电视台,同事们又开始讨论新闻选材。
或许是过于心虚,听到“二十岁女性强//奸十岁男童”这样丧心病狂的新闻时,麻生环第一反应居然是紧张。
绀野彻面无表情的加码:“这样的新闻有很多,在美国,三十岁的高中老师和男同学发生关系并怀孕。”
麻生环坐如针毡,两只手不安地交握揉搓。
绀野彻似乎才察觉她的异常,挑眉问:“你怎么了,麻生?”
麻生环回神,强笑了声:“嗯?我没事啊。”
她的反常被秋吉直人尽收眼底,他追上麻生环,想追问个彻底,却被麻生环强硬怼回去。
两人僵持,麻生环掏出他口袋里的演出门票,再瞪眼一看,是两张。
秋吉顺势邀请麻生环一起去,两人的矛盾瞬间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