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个家没多久后,久保田六郎打电话来,关心他和麻生环的同居情况。
北原龙轻描淡写的回复:“啊,没什么,我搬出来了。”
久保田六郎这才恍然想起和麻生环的“一周之约”,瞬间捶胸顿足,愧疚感爆棚。
“龙,你现在在哪里?”久保田六郎着急地问,“你哪里有地方住呢?”
北原龙知道这位律师大叔是又要管闲事了,不过,他不反感就是了。
“在学校,”他乖乖答,“晚上可以去住青年旅店。”
这个答案显然让久保田六郎的愧疚心理更上一层楼,他长长的“啊——”了声,音调瞬间高了八个度:“这怎么能成呢?!阿龙,你听我说,等你放学以后去接你,你来我家,我们慢慢商量。我现在这边还在工作,你等我哦,我一定去接你!”
北原龙应好,在谈话结束前,甚至安抚了一下着急上火的久保田六郎。
在除了麻生环以外的长辈看来,他敏感易碎,需要多关照体贴。但是在麻生环眼里呢?恐怕他就是个累赘吧。
去掉最后一句话的前两个字和最后一个字。
自嘲地想着,他抄起曲棍球来到赛场。
队友全是一群白痴,北原龙也早习惯了他们笨拙的为了一颗球推来搡去,他自如的滑行在场上,轻松将球接连打进网内。
队友们开始同仇敌忾地冲他发泄不满。
北原龙懒得理这群人,“切”了声就准备下场。
正好这时球队的经纪人内田亚矢跑来,气喘吁吁的朝他挥手:“阿龙,有你的电话!”
猜到是久保田六郎,北原龙更无意和队友瞎扯,径直回了更衣室。
打开电话一看,果不其然是久保田六郎。
北原龙拎起包就往门口走,内田亚矢有些羞涩的拦住他:“阿龙,这就要走了吗?还有半个小时,我们点了披萨给你们应援。”
北原龙摇头:“不用了,家里有事。”
内田亚矢咬了咬唇,有些气馁,但还是让开路:“那好吧,你路上注意安全。”
北原龙颔首,快步离开场馆。
校门口,久保田六郎踮起脚尖,焦虑地往校园内望,时不时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头疼。
“……这都快一个小时了……”久保田六郎喃喃着,有些不安。
突然,肩膀被人从身后拍了下。
久保田六郎转头,露出笑容,揽住北原龙:“你这小子,存心吓我的吧!”
北原龙难得露出来点孩子气的笑容。
久保田六郎看着他的笑颜,不知怎么有点鼻酸,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将北原龙塞进车后座,自己打开了驾驶位的车门。
当初久保田六郎没有亲自照顾北原龙,就是因为家离北原龙的学校实在太远,加上他是律师,白天很忙碌。
而麻生环和工藤海渡的房子离北原龙的学校路程正正好好,而且麻生环是晚间主播,白天时间相对空闲。
因此,他恳求麻生环收留北原龙,为此不惜说出北原龙曾经自杀过的隐秘往事来换取麻生环对这孩子的怜悯和同情。
谁知两人相处并不愉快,一周时间一到,麻生环便迫不及待的将北原龙赶出了房子。
久保田六郎在厨房搅着煮开的味噌汤,满腹心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客厅里,北原龙看着电视里笑容满面精神饱满的麻生环,心下有几分不平。
摆好盘,久保田六郎强撑出一个笑容,端起菜肴出来招呼北原龙吃饭。
“尝尝吧,我特地准备的雪花和牛,”久保田六郎语气热切,北原龙刚坐下就夹了一大筷子的牛肉放进他碗里,“快,趁热吃!”
北原龙很给面子,加上久保田六郎的手艺实在很好,他连着吃了两碗半米饭,电饭煲被他刮的一粒米都不剩。
久保田六郎眼见他刮电饭煲的动作,更是心疼不已,忙问:“饭够吃吗?要不要我再煲一盆?”
北原龙摆手,回到饭桌前:“不了,只是刚刚结束训练比较饿,我已经吃饱了。多谢款待。”
久保田六郎等北原龙吃完饭,将碗筷洗刷干净再返回客厅时,麻生环的晚间新闻播报已经到了尾声。
北原龙仍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屏幕。
“哎呦,真是很优秀的独立女性呢,是吧?”
有心缝合麻生环和北原龙的亲子关系,久保田六郎在沙发上坐下,主动对北原龙回忆起和麻生环的初遇,感慨道:“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就是在她和你爸爸的婚礼上,我称呼她为嫂夫人,她很生气,说什么最讨厌被冠以男子的附庸什么之类的话……总之,她很特别。”
北原龙听完,“嗯”了声:“她是会说出那种话的人。”
为了工作不惜一切代价的人,怎么可能允许别人喊她“嫂夫人”。
久保田六郎当然有意隐去了他的冒犯,比如他自以为是的将麻生环归类为“现在的女人们”,这是麻生环动怒的根本原因。
更别提他后来还把烟呼到了麻生环的脸上。
北原龙突然想起,那天,也是他和麻生环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麻生环在她的婚礼宴会上被两个男人惹怒,而他们现在站在同一战线上,企图再次挑战她的底线。
遂,北原龙忍不住笑出声。
久保田六郎还沉浸在回忆中,猝不及防听到北原龙的笑声,愣住。
北原龙憋住笑,摆摆手,示意久保田六郎继续说。
被小辈这么一打断,久保田六郎有些尴尬的咳了声,停止了回忆:“那什么,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你父母的遗产呢,已经分割完毕,那套房子是在海渡和麻生小姐共同的名下,他们俩的房子有你的一份,你住过去是完全合情合理的,你是继承人嘛! 她要是不同意,你就摆出法律条文说服她!我也会帮你的,不过我觉得这种可能性还是不太大,毕竟其实麻生小姐还是很心软的……”
北原龙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这极大满足了久保田六郎的情感需求,于是他滔滔不绝下去。
最后,久保田六郎大手一挥,很是豪放:“就这样!阿龙,明天先别去上课了,把东西收一收,准备搬回家吧!”
北原龙笑出声,很是正经的朝久保田六郎鞠了一躬:“那就多谢久保田叔叔了。”
久保田六郎瞬间热泪盈眶,紧紧的抱住北原龙:“放心吧,阿龙!我永远是你的家人!当然,麻生小姐也是!”
听到这个名字,北原龙僵了下。
第二天北原龙独自在母亲的旧居收拾好东西,等着久保田六郎叫来搬运公司。
已经快要到训练时间,北原龙还是打算亲自去学校跟教练请假。
乘电车回了学校,哪知很快就碰到正往场馆走的内田亚矢。
“阿龙!”内田亚矢很是兴奋的朝他招手询问,“你今天上课怎么没来呢?”
北原龙无意多谈:“嗯,家里有事。”
“这样,”内田亚矢笑笑,没再多问,“现在是要参加训练吗?”
“没有,来跟教练告个假。”
两人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进到场馆内。
教练听说是北原龙家里有私事要解决,二话没说就给这位得意弟子放了假。
“阿龙!”
内田亚矢追出来,喊了声他。
北原龙应声转头:“怎么了吗?”
内田亚矢咬了咬唇:“那个,你需要帮助的话,请一定要跟我说,毕竟我是你的经纪人。”
北原龙没当回事,随意点点头就准备离开。
走到校门口,久保田六郎的电话打进来:“喂,阿龙!我现在就在你妈妈家门口,对,什么?钥匙在管理员那?好吧好吧,那我找管理员拿钥匙,先让工人装箱,然后直接去学校接你,好吗?好的好的,你好好等着我哦!”
果然还是把他当小孩子看啊。
北原龙挂上电话,也不想再进入学校,随便在校门口的咖啡店找了个角落坐下。
因为北原龙不在的缘故,今天赛场上大家都打得差劲,教练照例训了一通队员们。
“教练真是偏心啊……”
“亲儿子不在就是这样啊,你还没习惯么?”
“北原龙到底哪里打的好了?要是我们跟他一样,一个人绕着球满场跑,肯定也能进球啊!”
……
“说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