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江眇一路直行,目标明确地到了导诊台,亮出最高权限的通行证,检索聂禾所住的病房。
“不好意思,没有查到这名患者的住院记录。”小眼睛的护士抬头,为难地看着江眇。
“?”江眇不可置信,他分明看到聂禾被转移进这栋楼的记录,于是再次重复道:“查,人就在这栋楼,具体是哪个病房都查不到?要你们是吃白饭的吗?”
还是没有,看到工作人员略带歉意的眼神时,江眇当机立断,转身走向监控室。
飞速浏览过一间又一间病房的监控,始终不见聂禾的身影,江眇倏地想到什么,再次打开终端查看信息,却发现聂禾名字后是两年前的住院记录,连带着刚刚在乌海庄园看到的那一长串的药名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反复刷新着终端的页面,依旧是那个平淡得过头的结果。
记忆出错了吗?江眇立刻否决,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不可能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那么,只能是有人篡改了记录。
会是谁?联想到江雁与张怀远暧昧不清的关系,聂徊植入的腺体肯定经过了江雁的手,聂禾会不会也……
想到这里,江眇转身,准备与许容晏会合。
找到许容晏时,他正躬身坐在腺体科的走廊,双手插入发间,头低低地垂着,像焉了的花朵,看不清表情。
直觉告诉江眇,何知意应该已经发现了许珀的存在,他看向今日值班医师的履历——是在清洗标记领域中算得上权威的专家。
多事之春。
江眇走向许容晏,抚摸他的发顶,一言不发,只是放出安抚信息素。
许容晏小心守护了半年的秘密,终究还是泄露了。那他付出的代价要怎么算?他本可以不接手腾跃,以他出众的商业思维,可以靠着初始微薄的筹码,在商场上拼出一条血路,创立一个比腾跃前途更光明更辉煌耀眼的商业帝国,而不是受制于许芸,支撑着她这摇摇欲坠的念想。
这是一笔烂账,算不明白。上一辈的恩怨情仇竟要小辈来偿还,他们逃避的苦痛就这么祸水东流,转嫁到了许容晏的身上。
许容晏双目无神地看向地面,鼻尖萦绕着的刺鼻消毒水味被温和的omega信息素冲淡,他闷声开口:“找到聂禾了吗?”
江眇沉默半晌,不知是因为许容晏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惦记着朋友而感动,还是因为聂禾了无踪迹而恐慌,他缓缓道:“不在医院,终端也联系不上。”
不知为何,许容晏松了口气,反过来安慰着江眇:“没事,他肯定是不知道在哪个地方躲着呢,终端没有消息应该是为了不让张怀远通过ip定位到他。”
江眇张了张口,最终点头应是。
他郑重承诺:“我会给叔叔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和详尽的检查。”
闻言,许容晏抬头与江眇对视,真挚道谢,试探地问:“江眇,你知不知道……”
他顿住了,目光短暂游离,望向窗外的秃树。
江眇很少用这种角度看着许容晏,俯视角度下的Alpha似乎染上些许脆弱,整个人摇摇欲坠,不堪一击。
又听许容晏继续说:“有这么一种病,会让omega在生育后的身体逐渐变差。”
他在试探江眇,在江眇离开到何知意挂号进诊室的短短十几分钟内,他动用许家的关系查到了与何知意状况相似的几起病例,其中就包括江眇的母亲。
这不可能是巧合,但当他要追查下去时,线索犹如浮光泡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碍了他的求索。
所有的线索都在江氏生物这里断了。他在赌,赌江眇是不是同谋。
江眇不由得联想起去年的匿名贴事件——他和许容晏的高匹配度、CE2的真相、江许江家不为人知的联系。一桩桩、一件件犹如罪证,冲击着他们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脆弱关系。
许容晏静静地看着江眇,医院惨白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整个人都显得不那么真实,漫长而又虚幻。
江眇依旧选择了隐瞒,抱着一丝侥幸,故作迷惘:“不清楚,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去为你查阅相关的资料。”
许容晏的心重重落下,精神仿佛又找回安栖之所,他尽力扯出一抹微笑,试图让江眇不要再担心:“不用麻烦了,眇眇。我只是随口问一下,毕竟你也不是医疗领域的专家。”
“但关于我爸,我还是很担心他的身体。”
“谢谢你的援助,我必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