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禾在哪里?”江眇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显得格外冷峻。毕竟聂徊被张怀远彻底标记已经是无法逆转的事实,他此时只希望聂禾不会屈服于强权,或是被当做聂徊的附赠品般被抓回海城。
陈揽幕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眼神犹如蛰伏的毒蛇,轻描淡写地开口:“他们父子是同样的命。”
许容晏拧眉,手中的力道更甚,陈揽幕的西装与粗粝的墙壁摩擦出刺耳的噪音,声音冷如腊月寒冰:“说清楚。”
“哈……”感受到空气中Alpha信息素的有如实质般地朝他压来,腺体泛起剧烈的刺痛,身体内部无处不翻涌起惊天的排斥感,但幻想带来的猛烈狂喜让陈揽幕极度兴奋,恍若未觉地呢喃道:“聂禾会换上与我匹配度更高的腺体,然后……彻底属于我。”
置换腺体?白城并没有技术完善的私人医院能提供腺体置换手术,那么聂禾只可能也重蹈聂徊的覆辙,被送到江家所属的医院。
想到这里,江眇毫不迟疑地动用江家的势力内网,在顷刻间就锁定了聂禾的踪迹。
聂禾的入院信息已被登记在册,资料中跳出的一长串药名让江眇胆战心惊,他甚至来不及细看,身体就已经先一步行动。
“走,去找聂禾。”江眇深深地扫过陈揽幕癫狂的神色,收起了满屋的压制信息素,迈步走出房间。
许容晏从善如流地收起信息素,看着陈揽幕因脱力而滑落到地上,在江眇转身的刹那,用鞋尖狠狠地碾在了他的□□,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随即跟上了江眇的脚步。
□□处传来猛烈的疼痛,陈揽幕痛苦地蜷缩起身体,双眼骤然泛起血丝,抱着头低声呢喃着些什么,状似癫狂。
乌海庄园到江氏医学中心中心有段距离,即使开着超跑在闹市中不断抄小道,也依旧用了近半个小时。
给聂禾拨了好几通通话,却始终无人接听,他们的心不免揪紧。
没想到刚进医院,就碰到了令他们意想不到的身影。
“爸?”许容晏疾行的脚步猛地顿住,惊讶地看向那个熟悉的人。
何知意被这声呼唤吸引了注意,也转过头看向他们,嘴巴抿了抿,挂起温和的笑意,“阿晏,是易感期不舒服吗?怎么突然来医院。”
许容晏摇头,下意识松开牵住江眇的手,行至何知意身旁,看着他略有些勉强的脸色,关心道:“不是因为易感期,有点事要办。不过你怎么提前出来了,是待着不舒服吗?怎么不和我说,我陪你来医院。”
江眇看向自己尚存余温的掌心,怅然若失,缓步走到何知意旁。
“身体有些不舒服,不碍事,你们若有要事就先去忙吧,不用在意我。”何知意和熙地笑笑,看向一旁的江眇:“又见到江少了。”
江眇微微颔首致意,看向许容晏焦急又担忧的脸色,作出决断:“你陪叔叔,我去找聂禾。”
许容晏点头,正合他意。
望着江眇远去的背影,许容晏低头看向何知意,关切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何知意是一个知书达理的人,很注重颜面,若非有要事,是绝不会提前离场的。现在不仅早退,还背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只身一人来到医院,事情蹊跷,他得问清楚。
许容晏内心惴惴不安,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果不其然,就在念头升起的下一秒,何知意缓缓抬头凝视着他,语气如死水般平静。
许容晏愣愣地看着他,何知意的嘴唇在他的眼中一张一合,声音仿佛从远方传来,听不真切,也不愿听得明白。
何知意问:“你知道许珀吗?”
心脏仿佛被狠狠攥住,一直小心翼翼掩盖的秘密成了笑话,轻而易举地被揭开真相薄纱,巨大的恐慌霎时间淹没了许容晏,近乎窒息。
许容晏艰难地眨了眨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试图用拙劣的谎言搪塞:“不知道呀,这是许家哪个旁支的小辈吗?”
“呵……我只是说了名字,你就知道是小辈。”何知意死死盯着许容晏,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什么他所希望看见的神情。
可他轻而易举地看透了许容晏,破绽百出。
意识到被欺瞒的他万念俱灰,极度的绝望反而让他平静异常,死水无波地说:“我都知道了,你大叔刚刚说漏了嘴。”
他嗤笑,又说:“都瞒着我,把我当猴耍,看着我被耍得团团转,很好玩吗?”
“不,不是的!”许容晏急忙拉住何知意的手,却被何知意一把甩开,他急声解释:“父亲他也不知道许珀,是我,是我瞒下来的。”
“他不知道许珀,总记得十八年前的一夜情吧?”何知意冷笑,走向旁边人烟相对稀少的走廊,他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得这么难看,让别人看笑话。
许容晏无言以对,父亲在婚姻中的游离确实是他不可挽回的重大过失,尽管他已经尽力在弥补了。
又听何知意接着说:“好啊,我真没想到,认识二十五年,我与他携手半生,琴瑟和鸣,却没想到换来的是儿子的欺瞒,和从婚姻起始就存在的背叛。”
“你们Alpha都不是好东西,以为终生标记就能困住我的下半生?不好意思,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