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兰从不觉得自己是救世主。

她的定位从头到尾都很明确，她就是个指哪打哪到点下班的混子。

奈何世事无常，终究事与愿违。

其他人都太次了，沈相兰被迫赶鸭上架。

导致现在有一群人围着她，指望她当救世主。

沈相兰不想干，她是一个路边有尸体都懒得抬腿绕道的角色，指望她背负这种责任，根本不现实。

她不会做，也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再说了，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救了，一点希望都没有。

人类、怪物、非人生物。

都是要死的。

临近深渊，沈相兰看见了自己抛却记忆也要忘掉的事情。

原来是这个世界没救了，它存在的每一天都是奇迹，谁也不知道这个奇迹会在什么时候坠落。

人类救不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呼吸的每一个生物都救不了自己。

沉沦是注定的命数。

这个消息只有沈相兰知道，她不会把这个消息说出去。

只能带来绝望的消息没必要传递出去，知道了这个消息，其他人类只能在惶恐之中等待死亡。不知道这个消息，那他们能干的事情就多了。

跟方舟计划幸存者掐架，跟怪物吵架，自娱自乐玩过家家政斗夺权游戏，还有追着她骂她不作为的的。

沈相兰再次闭上了眼睛。

***

陆行湛不装人了，没有装的必要。

它最开始是为了报复沈相兰才费劲把自己整成了人样，现在人都要死了，它装个什么。

怪物的规则线确实是好东西，与精神能量生物链接之后，它能感知到精神能量生物的每一个部分。

这只精神能量生物也是疯了，它的大部分能量集中在了沈相兰那里，其余的能量跟切片平铺了一样，均匀涂抹在中五区每一个角落。

怪不得沈相兰找不出来它的核心，换陆行湛来，它也找不到。

精神能量生物为了活命，自然是不会说出自己核心的下落。

陆行湛转头看向季林听，它问道：“核心在哪？我弄不死它我能弄死你。”

季林听的表情一言难尽，他盯着陆行湛，好像在看什么新奇物种。

顶着陆行湛烦躁不耐的视线，季林听缓缓开口：“你怎么会是怪物？”

“你明明是人类！”季林听的语气从疑惑转而坚定起来，“我记得你，你明明是个人类，你怎么会有怪物的规则线？”

“是不是沈相兰对你做了什么？”

陆行湛不知道季林听在说什么。

它没问这个啊，它要知道核心的位置，核心！

还没等陆行湛发作，季林听又开始说了。

“我第一次看见你，是你跟在沈相兰身后参加宴会。”季林听回忆道，“我确定你是个人类，你那个时候还想着要追求沈相兰。”

“追求”一词把陆行湛定住了。

它隐约知道这个词的意思，但心理上不太能接受。

追求沈相兰很像一个鬼故事。

季林听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沈相兰应该是喜欢你的，那是我第一次见她主动带人参加宴会，她之前从没带过人参加晚宴。”

陆行湛承认，它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有点高兴。

但它又不是来听故事的。

这事情它都不记得，那沈相兰更不可能记得了。

沈相兰不记得的事情不就约等于不存在吗？

“别扯其他的，告诉我核心的位置，我不信你不知道。”陆行湛换了语气，盯着季林听。

季林听诚恳道：“我也不知道，它其实没那么信任我，或许你可以去跟地牢里的那几位聊一聊？”

季林听不提这茬陆行湛还想不起来。

它都差点忘了自己是被人从牢里拽出来的了。

“核心可能在他们身上吗？”陆行湛盯着季林听，它牵动规则线，原本体面的主教大人立刻扭曲成了一团。

也不是陆行湛说，牢里那几个都成什么样了，一个比一个凄惨。

指望他们不如拷打季林听。

季林听是真的跟精神能量生物聊过天。

“你想找到核心是想救沈相兰，对吧。”季林听说，“如果我有其他方法可以救沈相兰，你是不是就不需要核心了呢？”

陆行湛来了兴趣：“你有办法救沈相兰？”

那边装死的精神能量生物瞬间炸了，它不可置信：“你居然要背叛我？你忘记我们付出多大代价才拥有杀死沈相兰的能力吗？”

“你还想继续活在沈相兰的阴影之下吗？”

“你真知道？”陆行湛问道。

“我知道，如假包换。”季林听声音逐渐诚恳，“但我不能直接告诉你，毕竟我需要保证我自己的生命安全。”

“我总不能刚把消息说出来就被你抹杀吧？”

陆行湛承认季林听说的有道理。

但它是个怪物，它为什么要跟季林听讲道理？

现在好了，精神能量生物它杀不死，季林听又不能杀。

投鼠忌器莫过于此。

陆行湛皱着眉头思考之后，他想出了一个全新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