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后来,他才知道,采石场里的所有人都活着,但是没人记得那一场屠杀,只知道沈相兰从采石场里挑走了八个奴隶去当审判员。
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陈柏看向了沈相兰。
她穿着整洁的衣衫,双眼冷淡疏离,恍若一尊完美雕塑。
确定会议室内所有人都断气之后,沈相兰把怪物和陆行湛都叫了进来。
陆行湛进来的时候没看路,差点被尸体绊倒。他错愕抬头,看见横七竖八的尸体扑了一路,空气里的血腥气浓郁到恍若实质。
陈柏是唯一站着的尸体,他是靠着柱子的,手里的刀刺穿心脏,把自己钉在了柱子上,那双眼睛直直地看向沈相兰。
“下手真快。”怪物感叹道。
很明显,怪物很熟悉沈相兰的作风,看见这一屋子的尸体没有丝毫的意外。
“好了,可以开始解决能量场了。”怪物说,“小子,刚好沈相兰的刀在你手里,把刀上那个球丢了,用那把刀给沈相兰的心脏开个口。”
陆行湛第一次觉得沈相兰的刀烫手。
内二区这一场闹剧落幕,唯一全须全尾的,居然是陆行湛。
***
内二区再次炸开了锅,上一次炸锅还是沈相兰第一次来。
徐崇城居民早起,在街上看见沈相兰身残志坚单手操控轮椅去行政大楼,给徐崇城居民吓得差点自戳双目。
关于沈相兰的消息总是传播得很快,仅仅一个上午,内二区所有人都知道沈相兰出现在了徐崇城。
消息有人信也有人不信,在沈相兰出现的第二天,内二区三方会议结束。
按照内二区传统,三方会议后会有代表宣读会议结果。
这是在徐崇城召开的会议,理论来说,应当由冯寄宣读会议结果。
但内二区居民翘首以盼,看见的却是周闻雅。
以往普通居民其实根本不关注什么宣读,关注了又没用,白赚几句骂。
现在是沈相兰来内二区的消息流传,他们都看见沈相兰了,内二区的议员执行官和审判员该看见了吧?
沈相兰怎么会来内二区,沈相兰不是被革职了吗,沈相兰真的坐轮椅吗,沈相兰来内二区做了什么……
这些都是他们关心的问题。
沈相兰只要出现,就会掀起动荡。
上一次沈相兰来的时候,砍掉了贵族和奴隶的区分。
内二区的人大部分都是奴隶,沈相兰的到来其实没有让他们的生活变得更好。
或者说,刚开始好过,高层害怕沈相兰杀回马枪。在确定沈相兰不会再来内二区之后,一些人便又猖狂起来了。
存在贵族与奴隶的时候,奴隶虽然很苦,要承担无休止的劳作和贵族的打码,但是不会为生计发愁,也不用费心计算规则时间。
奴隶是贵族的财产,贵族不会轻易让自己的财产被规则抹杀。
而居民是独立的,独立意味着自由,也代表着风险。
在某些人的操作下,他们的处境与奴隶别无二致,还没了奴隶时期的待遇。
沈相兰只是偶然路过内二区,她不是专程而来的救世主,她只是轻飘飘地踢开了挡在路上的小石子。
这个认知让内二区的居民们对沈相兰的感情复杂,感激与怨恨交织。
当然,这是他们的事情,沈相兰不会知道他们的想法,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
关注宣读的居民都是想知道沈相兰的消息。
但周闻雅却给他们上了一套组合连击。
第一条信息就是议会议员冯寄滥用职权,以传播信仰为手段进行人体实验,最后丧心病狂妄图在三方会议杀害参会人员,现已被击杀。
第二条消息是多位官员因税款、贪污、杀害普通居民等等罪名被处决,处决名单很长一串,一个又一个响亮的名字被轻飘飘的念出来,听得内二区居民从震惊到茫然。
第三条是废除某些征税名目,根据规则规划和工种规划工作时间,建立公共设施的预案。
内二区居民晕乎乎地听完了整个宣读,巨大的信息量将他们冲得脑子都不清醒了。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不知道是谁高呼了三个字。
“沈相兰!”
“沈相兰绝对来了!”
“这只能是她做的,内二区没人可以完成这样的壮举!”
而沈相兰本人,正躺在手术台上。
内二区有医生,也有配套的手术台,这些都是贵族们骄奢淫逸的产物。
但内二区的医生们根本没做过开颅手术。
怪物说,沈相兰现在无法主动吸收能量场,只能走被动吸收的路子。
简单来说就是给沈相兰身上来几刀,让身体感受到自己快要完蛋了。在这种情况下,生物本能的求生欲会驱使沈相兰被动吸收能量场。
能量场的能量足够沈相兰再长出来几根骨头,沈相兰决定把替代颅骨的金属取出来。
颅骨跟其他骨头不一样,每只生物都有一个核心,沈相兰的核心就在大脑。
陆行湛消化完这个消息,他大脑飞速运转,最终得出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消息:换颅骨有概率杀死沈相兰。
沈相兰要在这出事就好笑了。
但陆行湛再着急也没用,他又不是学医的,他只能蹲在手术室外给沈相兰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