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兰看着陆行湛迎面跑来。

陆行湛好像一直很狼狈，身上永远都是破破烂烂的，缠刀的绑带被他绑在左手手臂上，身上一堆血痕擦伤。刀上还挂着一个半透明的……球。

那个东西是精神能量生物的一部分，沈相兰杀过不少，但第一次见那么凄惨的。

死没死透，活也活不过来，被举着到处跑。

陆行湛也在打量沈相兰。

沈相兰换上了剪裁合身的衣物，她身上的皮肤带着玉质光泽，逆光走进来的时候像是一尊完美无瑕的雕像，是静止的不可被惊扰的存在。

但她抬眼，冷淡的棕色眼睛扫过全场，带来的压迫感令人心惊。

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寂静了，无人哀嚎咒骂，也无人惊呼。

陆行湛是唯一一个看见沈相兰还跑上去叫祖宗的。

“祖宗，好久不见，”陆行湛举着手里的刀递给沈相兰，他其实也不知道这把刀是哪里来的，但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手里拿着的是沈相兰的刀。

递出去之后陆行湛才觉得自己昏了头，沈相兰都动不了，他还给沈相兰递刀。

沈相兰第一次通过一个人的面部表情看出来了他的内心活动，她确定眼前的陆行湛是外七区那个脑子不太灵光的陆行湛。

“这是我的刀，你先拿着吧。”她对陆行湛说。

陆行湛很上道，他一只手拿刀，一只手给沈相兰推轮椅。

陈柏看了这一幕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但陆行湛像是失去了与他的默契，不管他怎么使眼色，陆行湛都当没看见。

会议室内鲜红如血的规则线铺满了整个空间，来到这里之后，沈相兰也触犯了规则。

她身上的规则线向上空延伸，看不见尽头。

这只怪物不同于她之前遇到怪物，沈相兰顺着规则线往外探查，但是她的感知被某个东西挡住了。

能拦住她的东西很少，“墙”算一个。

这是一只来自“墙”外的怪物。

“你们触犯的规则是什么？”沈相兰问。

没人回答沈相兰的话，会议室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是莫名其妙中了招，唯一一个知道规则的人是冯寄。

冯寄当然不会回答沈相兰的问题。

“祖宗，我有种预感，这次我们触犯了一个不得了的规则。”陆行湛悄悄对沈相兰说，“你不该来的。”

沈相兰自己说不了话，她是通过规则线在与人沟通。

冯寄是在场唯一一个没有触犯规则的人，他听不进沈相兰的话。

陆行湛很自觉地接任了传声筒这一位置，他问冯寄：“这条规则是什么？”

冯寄冷笑：“我怎么会把规则告诉沈相兰？真是好样的，内二区的人看见沈相兰全都跪下来了！”

沈相兰进入会议室之后，原本充满哀嚎与绝望的会议室瞬间就变得寂静了。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信任，好像有沈相兰在，就不会遇到危险。

他就知道。

提起沈相兰，内二区的人总是带着埋怨和恐惧，但沈相兰真正出现的时候，他们永远都会选择沈相兰。

沈相兰身上有他渴求半生仍然得不到的东西。

他做梦都想拥有沈相兰的威望，但沈相兰总能轻而易举地毁了他的一切！

陈柏上去三两下就制服了冯寄，顺手劈开了他脸上的防毒面具。

这下好了，冯寄的身上也出现了规则线。

周闻雅和陈柏两人很不对付，但在沈相兰面前还算听话。

他们把各自知道的消息都说了出来，两方信息互相填充，揭露了冯寄的计划。

冯寄与精神能量生物勾结，利用职权给投喂普通居民精神能量怪物。并且利用精神能量生物的特性，想在三方会议上把内二区决策层一网打尽，把决策层所有人制成别墅里的人肉炸弹，一举清掉内二区所有规则。

但陆行湛拿着沈相兰的刀把那只精神能量生物给捅了，现在那个东西还挂在刀上。

冯寄自己嘴里念叨的是内二区的规则，但实际上看，那只精神能量生物真正想对付的是如今这条规则。

“这条规则是什么？”陆行湛思考，“吸入空气就会触犯规则？”

“不是。”一个沉稳的男声回答了陆行湛，“是吸入超出‘墙’限定的能量数值会触犯规则。”

“原来如此。”陆行湛看着上空抛洒的紫红色液体和地上淋漓的鲜血，忽然就明白了。

“不对，你怎么知道，你是谁？”陆行湛忽然反应过来了，他猛然抬头，看见了一只硕大的猩红色眼球。

好家伙，怪物来了。

它可能早就来了，但是一直在看戏。

“沈相兰，好久不见。”怪物朝着沈相兰打招呼。

今天已经有两个人对着沈相兰说这句话了。

“我认识你？”沈相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