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你是谁?你自己撒泡尿照照不就知道了。”门房奚落一句,转头招呼其他人驱赶吴思齐。
立刻出来几人上前推搡吴思齐。
吴思齐不好当街与他们动武,更不愿失了身份,拂袖而去。
他安慰自己门房卑贱不认得他也是有的,见好友景安伯世子要紧,无谓在小人身上浪费精力。
吴思齐也没有其它办法,只能在景安伯府的街角徘徊,不知过了多久竟真叫他见到景安伯世子身边的几个小厮。
吴思齐赶忙叫住。
众小厮闻声看去,倒也认得他。
为首的小厮上前笑道:“原来是吴公子,恕小人们眼拙,方才没认出来您。”
吴思齐有些不满小厮不对他行礼,但他也知今时不同往日,便自以为和颜悦色道:“无妨,快带我进府去见你家公子。”
“这可真不巧,我们府上老太太昨儿做了噩梦。今早起来觉得不大安泰。您是知道的,我家公子素日最有孝心,这不出城到寺庙给老太太祈福去了。”
吴思齐拧着眉问道:“他何时回来?”
“只怕要十天半个月。”
“这么久?罢了,你随我去找他。”吴思齐理所当然吩咐道。
那小厮赔笑道:“哎呦,不是小人不跟您去,是您去了也见不到我家公子。高僧说了,要想让老夫人康健,需得我家公子在寺中清修,不能见人。您看,连我们都给撵回来,不叫在旁伺候。要不等我家公子回来,您再来?”
吴思齐听了这话,哪里还等得住,他含糊了句:“到时再说。”抬腿走了。
“切,什么玩意,还以为自己是驸马爷呢。”众小厮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嘀咕了几句。
为首小厮连忙呵斥制止。
众小厮面上应了,腹诽道:“怕什么,他又听不到。”
没听到的吴思齐走到司录参军府前,只觉双腿酸痛,他哪里吃过这种苦,以前远一点的路不是骑马就是坐轿,如今只能自个走,鞋还不合脚。
现在的吴思齐还不知道这只是他苦日子的开头。
他皱着脸,敲敲腿肚子,才踱步上台阶找门房要见府上大公子,从前他对大公子多有提携。
这次运气好,门房认得他,殷勤请他进去,仆从上前引路道:“我家大公子外出未归,府内皆是女眷,还请吴公子在外书房歇歇。”
吴思齐在外书房坐定,小厮送了茶,就退下了。
吴思齐忙里半日,正口干舌燥,一喝那茶,虽不如他以前往日喝的,但也算不错,心中妥帖几分。
他耐心等着,谁知这一等便是两个时辰。
除了一壶冷掉的茶,其它什么都没有。
吴思齐心焦不已,心中暗骂小厮没眼色,起身到门口想叫小厮进来伺候,就听有两个小厮在廊下嚼舌头。
其中一个好奇道:“里面是谁呀?方才瞧着像个破落户,是来打秋风的?”
“你不认得?”另一个道:“这可是昭华公主的前驸马爷。”
“啊,就是那个被休掉的?哎呦!他怎么还敢出门?我要是他,可没脸见人,羞都羞死了,从未听说有被女人休掉的男人,丢死人了。”
“可不是,啧啧啧。”
“那他来干嘛?真是来借钱?”
“可不是,你没听说?宣平侯府被抄家夺爵,一个子都没剩下。”
“听说了,我不是想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着也比咱们强,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
“哼,还比咱们强。瞧他穿的那身,连咱们家最下等的仆人都不如,身上那股味,你是没闻到。”小厮满脸嫌弃,手在鼻前扇风嗤笑道:“一会,等他走了,这房子可得好好打扫打扫,多点些香好好熏熏屋子。要不等主子回来闻见了,倒连累咱们受过。”
吴思齐闻言怒火中烧,掀了门帘就要发作。
却见两个小厮面无惧色,如常行礼道:“吴公子怎么出来了?我家大公子还没回来呢,您再等等。”
吴思齐哪里不明白这些话分明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他若对这小厮发怒岂不是自取其辱?
他狠狠瞪了小厮们一眼,怒气冲冲大步流星冲向大门。
身后小厮还道:“什么人啊,还世家子弟呢,真没风范,话都不说一声,就跑了。”
吴思齐听见了,却也无法,忍气吞声越走越快。
如此一天跑了两三家,基本都没见到正主,区别仅仅是有些人家纵容下人欺辱他,有些好吃好喝接待他罢了。
吴思齐赶在城门关前出了城,深一脚浅一脚回到农家小院,累得半死,胡乱吃了两口陈宝珠做的饭,便搁下筷子,去寻吴父。
他对吴父道:“爹,那些人个个趋炎附势,不会帮咱们家。要不咱们回郑州老家,韬光养晦以图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