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父掀起眼皮,瞥了一眼满脸愤懑的吴思齐,不咸不淡道:“你明日再去试试,多找几家。”
“爹!”
“就这么定了,出去吧。”吴父合上眼道。
吴思齐有心争辩,又觉多说无益,跺脚出去了。
晚间,吴思齐把陈宝珠搂在怀里,抱怨道:“爹真是糊涂了,非要叫我再去,有什么用?到时我岂不成跳梁小丑,传得满大街都是。”
伏在吴思齐胸口的陈宝珠闻言,心念一动,猜出吴父的用意,却不好宣诸于口,她颤声道:“表哥。”
吴思齐亲着陈宝珠发丝道:“怎么了?”
“表哥,我们还没有成婚,这孩子将来......”陈宝珠未说完,眼泪先落了下来。
吴思齐闻言一愣道:“现下爹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再说,如今我拿什么娶你?总得三书六礼,堂堂正正娶你过门才是。珠儿,你且再忍耐几日,我不会让咱们的孩子无名无分的。”
陈宝珠一手攀上吴思齐肩头,半是甜蜜半是不安道:“好,我等表哥。”
第二日,吴思齐原本没想找人帮忙,只打算把吴父糊弄过去便罢。
他进城想找找机会,心中后悔之前不该阻止冷小幸提议科举制,不然凭他的才华自然能金榜题名再入仕途。
如今他到哪去找能举荐他的人呢?难道他去做贩夫走卒不成?
神游在外的吴思齐没留神撞到人。
那人张嘴骂道:“瞎了你的狗眼,撞到爷爷身上。”
吴思齐定睛一看有些眼熟,还没想起这人是谁。
就听这人身后传来几声调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前驸马爷。”
吴思齐闻声看去,是几个曾经与他一起喝酒的纨绔。
几个纨绔骑着高头大马,其中一个穿紫袍的讥讽道:“怎么?驸马爷不去钻女人的裙子,改钻男人的裤/裆啦?”
吴思齐何曾受过这样的大辱,当下反唇相讥。
紫袍扬起马鞭,抽了吴思齐一鞭子,喝道:“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什么牌面上的人物?小的们给我打!”
众小厮一拥而上,对吴思齐拳打脚踢。
吴思齐寡不敌众,又要脸面,最后仓皇逃跑。
回到村庄,在村民异样的眼神中,捂着脸跑回家。
陈宝珠、吴母见状大吃一惊,连声问道:“怎么回事?”
吴思齐只说摔了一跤,不打紧。
吴母听了心疼得掉眼泪。
陈宝珠去邻居家借了药粉,小心翼翼给吴思齐上药。
村民的药,哪里有好的?
吴思齐觉着倒比冷小幸拿他当教具,让学徒们练手时更疼。
他不断发出:“嘶嘶。”声。
吴父既不听吴思齐诉苦,也不看他,只盯着大门,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直到夜深才死心,回床睡了。
吴母不知吴父发什么神经,背过身不理睬。
天明,吴父宣布要回老家。
吴思齐顶着猪头不解道:“爹,您不是不想回去吗?这么又改主意了?”
“你当真不明白?”吴父恨铁不成钢道。
“明白什么?”吴思齐更加困惑。
吴父痛心疾首道:“我怎么生出你这么愚笨的儿子?难怪公主看不上你。”
“和她有什么关系?”吴思齐先是迷茫,而后福灵心至道:“爹,你是故意让我受辱,你想让公主知道,想让她怜悯我,与我重修旧好!”
“爹,你当我是什么?供人取乐的粉头,下贱的脔童吗?”吴思齐不能接受,疯癫般问道。
吴父不接后句只回前道:“不然怎么办?除了与公主重修旧好,你还的法子重回官场吗?你甘心以后只做贱民吗?”
“我不甘心,可我再也不想出卖我自己。”吴思齐平静下来,一字一句道:“从前是你逼我尚主,如今我绝不会再听你的。我爱珠儿,我不会再背弃她第二次。”
陈宝珠闻言,感动不已,牵起吴思齐的手,动容道:“表哥。”
吴父视线从吴陈两人紧紧相握的手划过,冷笑道:“好、好、好,我看你们能恩爱到几时。”
吴思齐不肯跟吴父离开。
陈宝珠自然不能舍了吴思齐随吴父走。
吴母与吴父已无夫妻情分,且不愿去郑州看以前讨好她的人脸色度日,更怕被吴父推出来当吴家家族元气大伤的出气筒。也留下。
最终只有吴父一人孤身上路。
他走时,几乎将家里的钱拿完了,理由充分是他舍出老脸找亲朋故交求来的,其他三人有什么资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