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鳅精还没化好人形,整个身体半人半妖,为报拆家之仇,它用身上有毒的粘液毒害了很多劳工,中毒的劳工一直昏迷不醒。
颖城知府赶紧找当地的云景宫降妖,然而泥鳅精狡猾,只在水下使招,它实力平平却总能设计逃脱修炼门派的抓捕,甚至把那些弟子给耍了一通。
眼瞅着越来越多的人被害,颖城知府建议云宫主向紫阳宫求援。云宫主认为让紫阳宫出面来降伏一个小妖,不仅给小妖张脸,还让云景宫成为笑柄,于是坚称云景宫能降伏。
“荒唐!百姓安危在即,云宫主却还顾及脸面,实在不知轻重。”三皇子拿了纸笔,自己写了封信准备派人送去紫阳宫,没想到却在此时遇见了应白。
“世上万物相生相克,再厉害的妖都有弱点,殿下不如与我说说这泥鳅精的情况,我看看是否有破解之法。”
三皇子不知道应白的实力,只知容珠姑娘是点亮石碑的人,继而推断出容珠姑娘的师父肯定厉害,于是带着应白去了云景宫。
天快黑了,上官琛在颖城的两座山上找了一圈也没看见应白。他一只脚踩在山石上,一只手掐腰,心想若应白不在山上,那天黑后在一座城里面找一个人无异于难上加难,他打算先去买包麻辣鸭头回去,明早再来。
上官琛看着灰蒙蒙的天叹了口气:“应白啊应白,天不助我,也不助你啊。”
他找人打听了一下颖城最有名的鸭头店在哪,这个村民慌里慌张道:“哎呦还吃什么鸭头啊,再不回家躲起来,自个儿的头都要被腌了!云景宫连一个小泥鳅都奈何不了,这可让我们百姓怎么办呢!”
老伯说完后就匆匆离去了。夜风凄凉,酒馆屋檐下熄灭的灯笼摇摇晃晃,整条街上了无人烟。
“泥鳅……?”上官琛神色疑惑,随后便明白近期大雨不断,河沟积水泛滥,又兼各处动工挖地,引得一些精怪出来作乱。
听那老伯方才所言,这泥鳅精已经胡作非为了一阵,既然自己来了此地就不能置之不理。上官琛眸光一凛,火红的身子一跃,消失在了黑夜中。
云景宫内,应白已经从被三皇子私下训斥过的云宫主口中得知了云景弟子们和泥鳅精交手的细节,这倒让他想起了自己少时和那只水怪交手的情景。
泥鳅精同水怪一样鬼灵精,靠着自身敏锐的触觉和味觉轻而易举躲避敌人的攻击,但泥鳅精有一点跟水怪不同,而这一点便是制伏它的突破口。
夜幕降临,夜空无月,应白建议现在就行动,“云宫主不必叫弟子,就你和我便够了。”
就在二人下阶梯时,有云景宫弟子慌张来报:“宫主,那泥鳅精正在棉县灯河上作乱呐!已经掀翻了好几艘客船了,许多百姓被泥鳅精击中昏迷不醒,那边乱作了一团,请咱们云景宫前去降妖!”
云宫主一惊,反问应白:“你不是说泥鳅精不在天黑以后出来吗?”
应白看了一眼云景宫山下乌漆嘛黑的街道民户,“云宫主,话不能只听一半,你可听见这弟子说了‘灯河’二字?”
云景宫坐落在颖城的中心地带新县,泥鳅精的老窝也在新县,它原本只在新县作乱,如今顺着河流交错钻到颖城的边界棉县去了。棉县今日有灯会,河上全是灯船,把几条街装点得灯火辉煌,正逢今夜无雨,那边热闹得很。
三皇子走了过来:“为保颖城百姓安宁,除妖一事便交给云宫主和应公子了。”
云宫主心里发慌,应白说不需要弟子,可他又没灵力,去了以后岂不是只能靠自己?
一刻钟后,云宫主带应白来到了棉县百姓遇害现场。
灯火明亮的街道上百姓四处逃窜,棉县县令张罗着手下把地上躺着的人带到附近医馆,到处都有溅出来的河水,河里的游船四仰八叉堆挤在一处,忽然一道黑影从河里嘣出,发出一阵刺耳狂放的笑声后又潜入河里。
云宫主指着河面上被搅动的漩涡道:“那就是泥鳅精!应公子,你的办法是什么?”
二人正站在屋顶上俯瞰全景,应白盯着河面道:“泥鳅精眼神不好,只能去有光的地方,且它不能长时间在陆地逗留,一会儿麻烦云宫主将别处的灯都灭了,只留这条河周围的灯,我游船河面,引那泥鳅精出来。”
云宫主没想到应白以身涉险,他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便去那头灭灯去了。
应白从屋顶飞下来至河上,一脚将一艘翻身了的船踩正了过来,身子一旋顺势坐下,拿起船桨慢慢划动。
四周忽然异常寂静,慌乱的百姓不知跑到了何处,远处的璀璨灯火眨眼间便没了光亮,河面上还有几盏精致的莲花灯,灯上有字:掌中珠,心上气,爱惜岂将容易。花下月,枕前人,此生谁更亲?①
应白呆看了一会儿便将这盏莲花灯从河面上捧了起来。前十二字无意间搅动了他原本平静的心,内心的情感此刻如翻滚的海浪汹涌激烈。
容珠于他就是那个想要分外珍爱的人,情动的那一刻他也未曾想过今后她会如自己的生命般不可或缺,可一想到她心之所属并非自己,一颗心便涌上了一股缠绵酸苦的滋味。
他依依不舍捧着这盏莲花灯,抚摸了一会儿又将它放回河里。正此时,船身忽然一晃,应白警醒,故意将船划快了些,河下之物果然愈加兴奋,穷追不舍,将船身的前后左右撞了个遍,意在激起船上之人更大的恐慌。
这艘船本来就有些破败,应白从船身损坏翘起的地方掰了一条四寸长的尖锐木条握在手心,同时不断加快船速,东划西游,显得很是“慌张”。
他双脚发力,控制住船身不翻,那水下之物祸害了半天也没达到目的,只以为是自己欠了力道,干脆一掌集结妖力朝那船底击了过去。
河面水波诡异地流动着,应白登时跃身至半空中,但见下一瞬船身破裂,一道黑影窜出河面,应白眸光锁定,旋身间手臂一甩,木条带着力道叉在模糊的黑影里,忽地一声惨叫,黑影紧接着被木条的力道冲到了街道上,一杆长枪横空飞来,淡红光芒随其而下,将这团黑影牢不可破地罩了起来。
云宫主难以置信地跑了过来,看见禁妖屏障里躺着一条垂死挣扎的泥鳅,泥鳅的肚皮被木条贯穿,尾巴不停地扑腾着,身下淌了一地粘液。
云宫主此时的头有千斤沉,云景宫派出十几名弟子都没降伏的小妖今日却被一个没灵力的人拿一个普普通通的木条子给制住了,而且他更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到底传到了紫阳宫耳朵里。
“上官公子,这等小妖怎好劳烦沈宫主操心。”云宫主仍旧半低着头,声音十分客气。上官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呀,我是来找人的。”
“阿琛,你怎么会来颖城?”那杆长枪一出现应白就认出了来人。
上官琛到了云景宫后听弟子们说云宫主和应公子去了棉县降妖,他心下一喜,说了句“真是天助我也!”
“我为什么会来颖城?”上官琛看了泥鳅精一眼,眼下肚子饿了,真想把它烤来吃。
他上前把应白拉到一边,疲惫道:“应白,你知不知道容珠要被有心之人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