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梦。
苏启明和钟不晚吃过早饭,又去了图书馆。
不知为什么,今天人很少,影音室更是冷清。管理员不在,只有个学生正打着哈欠的在勤工俭学岗上,听说他们要看借阅记录,一脸为难:“这都多少年了,纸质记录早没了,电子系统也换过好几轮,不一定能查到。”
钟不晚递过去一张工作证,语气温和:“同学,帮帮忙,我们做校史研究,只需要查借阅情况,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他态度好,又有证件,学生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们进了后台管理间。电脑老旧,运行缓慢,但总算调出了部分未完全迁移的旧数据。
在18年秋季学期的借阅记录里,他们找到了周倩的名字。她在那个学期频繁借阅《天堂电影院》的录像带,最后一条,距离她出事的日子,只有一周。
“她经常来这里。”苏启明盯着屏幕,“最后那段时间,频率更高了。”
钟不晚低声说,“《天堂电影院》讲的是追逐梦想和告别故乡……她那时,大概在想同样的事。”
阿姨正进来打扫卫生,听他们谈着周倩,放下拖把,叹了口气:“那小妮儿我有点印象。文文静静的,不爱说话。每次来都自己待着,有几次我看她出来时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以为就是心情不好,哪知道后来……唉,造孽啊。”
“阿姨,她有没有跟什么人一起来过?或者,有没有特别在意她的人?”
阿姨想了想:“一起的……好像没有。不过有个男生,那阵子也老来。那男生也挺斯文,戴个眼镜……”
苏启明和钟不晚对视了一眼。
“您还记得那男生什么样吗?”苏启明问。
“具体模样记不清了,都好些年了。瘦瘦的,戴个眼镜。”阿姨摇摇头,“我就见过几回,后来那闺女出事了,就没再见过了。”
谢过阿姨,两人走出旧馆。外面阳光不错。
“跟着周倩的男生。”苏启明看向钟不晚,“会不会是陈默。”
钟不晚眯了眯眼,“也对得上。如果阿姨没记错,那他很可能早就认识周倩,可能还一直关注她。”
“可他为什么不说?”
“这就是问题所在。”钟不晚语气凉凉的,“他主动找上你,提供线索,却又隐瞒关键信息。他想借我们的手查周倩的事,自己却躲在后面。为什么?”
苏启明没吭声。他想起陈墨提到周倩时通红的眼眶,那份难过不像是装的。
“接下来怎么办?直接问他?”
“不。”钟不晚摇头,“先晾着他。我们查我们的。如果他有问题,自己会着急。”
他们没回公寓,而是去了学校后街的一家小面馆吃饭。等面的功夫,钟不晚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店外去接。
苏启明透过玻璃窗看着他。钟不晚背对着这边,站姿挺拔,但左肩微微下沉,他伤还没好利索。苏启明想起他昨晚活动手臂时皱眉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钟不晚很快回来,脸色如常。“下午我去见个人,拿点东西。你自己先回去,或者在学校转转,别去学院楼了。”
“见谁?拿什么?”
“一个老朋友,做古玩修复的。”钟不晚轻描淡写,“找他借个东西。”
苏启明没再多问。
面来了,两人安静吃完。分开前,钟不晚很自然地伸手,把苏启明外套领子理了理。“自己小心点。有事打电话。”
“你也是。”苏启明看着他,“伤口别又扯到了。”
钟不晚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苏启明没回公寓,他去了校史馆。之前查资料时,他在某个角落看到过历年非正常死亡事件的内部简报,虽然不详细,但或许能有新发现。
校史馆周末只开半天,没什么人。苏启明在故纸堆里翻了两个多小时,灰尘呛得他直咳嗽。就在他准备放弃时,手指碰到一本硬壳册子,抽出来一看,封面上写着《学生突发事件处置记录摘要》。
他心跳快了几拍,迅速翻到2018年附近。
果然,在2018年11月的一页,找到了关于周倩事件的简短记录。只有寥寥几行:“2018年11月28日,2015级本科生周倩,于文博学院楼三楼女卫生间内发现意识不清,送医后抢救无效死亡。初步调查排除他杀,疑为服用过量药物导致。该生近期情绪低落,有厌世倾向。已通知家属,做好善后。”
记录冰冷,和之前了解到的碎片拼在一起。
苏启明合上册子,揉了揉眉心。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离开校史馆时,天色已近黄昏。苏启明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又绕到了文博楼附近。他只是站在远处望着那座灰扑扑的建筑。
三楼那间自习室的窗户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就在这时,他看见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从学院楼侧面匆匆走出来,低着头,快步离开。是陈墨。
苏启明下意识想喊他,又顿住了。他看着陈墨消失的方向,心里疑窦丛生。
陈墨不是说听钟不晚的话,暂时不靠近学院楼吗?他偷偷来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