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法力尽失，就连一个天兵都能杀了他。

杀了他，正好，他也不想活了。

*

“唉，可怜的年轻人，快到娘娘怀里来，让石矶娘娘疼疼。”

“嘬嘬嘬……”

石矶躲在一个土堆后面，心里想着想着，就乐不可支地发出了诡异的“咯咯”笑声，到底是将跪在坟墓前的杨戬惊的转过了头。

哇，侧脸仿佛斧刻刀削，正脸美不胜收，这应该是女娲亲手雕刻的人类了吧？

等我统治了三界，再让女娲照着杨戬雕刻几个男人，日夜轮流服侍，皇后、贵妃……都要这样的。

杨戬向石矶这边望过来，又淡漠地收回视线。

这时候，一百多个天兵天将找到了杨戬，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眸中犹豫而不敢前进。

是啊，都说杨戬受伤了，被玉帝的护体真气反弹，应该是活不了才对，可如今他还安安静静地跪在这里，实在诡异。

杨戬太厉害了，要不要回去多叫些人手？

可是一耽误时间，万一杨戬跑了怎么办？

杨戬浓密的眉间酝酿着戾气，可刚站起来，就“噗”的吐出一口血。

“杀！”

杨戬吐血，给了这些天兵天将上前的勇气。

然而激杀之后，在场又只剩杨戬孤身而立，地上到处是天兵天将的尸体，下不开脚。

杨戬似乎也是残血了，他踉跄地向前走了几步，便吐出一口血，倒地不起。

*

“呦，好机会。”

石矶又把自己变大一圈，突然从天而降，“轰”地压在杨戬身上。

杨戬再次吐出一口血，血喷在石头身上，却很快被吸收。

不仅如此，石头化出了嘴，形成一道风，吹向他额间的天眼。

“奇怪，怎么吸不动呢？”

石矶眼珠转了转，又学着瑶姬的语气道：“二郎，让娘亲摸摸你的天眼。”

杨戬微阖的双眸缓缓睁开，双目迷离道：“娘？”

“娘亲也在石头下压着呢，打开天眼，让娘亲吸一吸，娘亲就可以复活。”

真的吗？

杨戬不再抵抗，额间天眼流光四溢，纯阳真气都缓缓流入石头中。

“哇！哈哈哈，饱了！”

只可惜化成人形非一日之功，先把他搬回白骨洞，天长日久的吸，才是可持续性的。

*

为了让杨戬多活几日，石矶还给他精心准备了美食。

“乖崽崽，快醒来，石矶娘娘喂你吃饭。”

石头中伸出来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捏住杨戬的脸颊。

好滑嫩啊，就像是剥了壳的熟鸡蛋，跟我们石头精这种皮糙肉厚的就是不一样。

杨戬睁开双眸，发现自己躺在石头制作的床上，他的四肢被捆仙绳分别绑在床的一角，呈现“大”字型。

若是平日，他是可以挣脱开捆仙绳的，只是如今他身体内一点法力都没有，也没有力气，像个废人一样。

母亲都死了，他成为废人又有什么干系？

杨戬紧抿着唇，又阖上双眸，并不想搭理石矶。

石矶却念念叨叨着：“杨戬，你快点醒来，吃点饭，你不吃饭，我怎么吸你呢？不吸你，我要如何变成人形？”

见自己的话无用，她又用瑶姬的声音说了一遍。

果然，杨戬睁开眸子，越是期待，便越是失望，嗓音沙哑道：“你学我母亲说话做什么？”

“好玩。”

石矶掐住他下巴，塞入一勺人参红枣糯米粥。

杨戬“呸”的吐出来，暗含鄙夷地睨着她。

石矶一巴掌扇了过去：“你吃不吃？不吃还浪费食物，最是可恨了。”

杨戬的头歪向一侧，苍白的嘴角溢出一道鲜血，若不是有捆仙绳绑着，说不定身子都会像破布娃娃一般飞向远处。

他原本无动于衷的眼神中逐渐积聚其一缕戾气。

不管是从小在父母膝下，还是后来在阐教，他何曾受过这样的气。

若不是被玉帝的护体真气反噬，如今筋脉俱裂，一点都运转不了，又怎么会忍受这样的折辱？

今日，竟然叫一个石头精给欺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