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扶荆 > 第16章 借令

第16章 借令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既然是梦,怎么能确定就是那处后院呢?”

郭粒神色不太自然,似乎也有些畏惧似的瞧了瞧四下,这才低声道:“那后院平常是空的,到了春日梦醒后,地上凭空现出一地的花瓣,与他们在梦中遇到的一模一样。”

斐之何眼神一凛:“知道是什么花吗?”

郭粒摇摇头:“似乎只有入梦的人能看见,且需得住满一年以上才会如此。”

肖谊拧眉,“这么古怪,怎么不请道者来瞧瞧?”

郭粒面色发愁,“不是我不想请,我做这个生意自然怕出什么事啊,但那原主坚持不允,甚至还给客人赔钱。我原本也想不租了,但……只要不长租就没什么事。”

这倒真是有些古怪。虽然斐之何是疑心宅子上有问题,但没想过还和道者有牵连。如若不是妖异作怪,仅因改动了宅院布局就能如此,斐之何倒真没听过。

斐之何正欲收起图纸,又忽地止住,一双眼瞧向郭粒,“郭老板,这个我先借走,改日归还。”

郭粒连忙应下来:“好。二位若还有什么要问的,可随时找我。”

斐之何微微笑了笑,将图纸收入袖中。肖谊亦起身,朝郭粒颔首告别。

郭粒亲自送二人出门,才行至庭中,斐之何瞧了眼通往屋子的回廊,眉眼放得轻软,“对了,郭老板出门来迎我们时面带喜色,想必是家中有喜,还未祝贺。”

郭粒面色呆了呆,随即笑了起来:“是,娘子有孕,我高兴得很,就忘了铺子的事。”

肖谊也道:“贺郭老板喜。今日之事不必记挂在心,却也不能外传,拜托了。”

斐之何与肖谊面色都肃重起来,郭粒也隐隐觉察这其中的要紧,端正地朝二人抱拳行了一礼。斐之何二人很快行过转角,瞧着是去了东市街上,郭粒远远瞧着,忽然发觉身上有些不对,往腰带上一摸,是一锭银子。

阿知半倚在床榻边看话本,瞧见郭粒面带沉思地进来,不免问道:“有客人来了?”

“啊,是。”郭粒将银子放在桌上,忽地叹一口气:“原本是我想散散财,没成想人家先散钱给我了。”

阿知听不懂他的话,却看到了那锭银子,“那生意是成了没成?”

郭粒拧眉一想:“算成了吧。”

--

午间最暖和的时辰过去,日光便慢慢浅淡下来,偶尔还刮起一阵风。

东市大街宽敞,冬日里的布匹铺子不比夏日,从二层窗沿搭的架子空荡荡的,没再披一身轻透的纱布起浪。

信鸽在窗边落了好几只,洪掷春瞧了眼窗框,那原有斐之何留下的道术,但她只是个寻常人,并瞧不见,但心却安了几分。

看到最后一封传信,洪掷春才稍稍坐直了身子。

成江穿郾城而过,东南而下,至水城入海,因而成江流通的各城中商船航运极为繁荣。这繁荣中,自然有民邮的一份。

芭蕉楼有一队行邮在郾城碰上了练姑娘一行,因扶灵柩回乡的阵仗不小,为首的郎君与姑娘瞧来又非富即贵的模样,路遇之人皆有几分印象。

信上称,当时练姑娘已定好船,但在登船之时,有一上了年纪的男子出来阻拦,一行人便转而改道渭城。

洪掷春细细看着信,靠在小榻上翻了个身,只是腿蜷在小榻上,一个不察,将披盖着的斗篷掀了下去。她探身扯回来,接着往下看那传信。

芭蕉楼是行邮的,她为少东家几年,自然也清楚各城各江的布局流向。按她收来的消息,练家是南境出身,走成江水路,怎么也到不了地方,反而还绕了远路,总不能是要一路扶回水城去吧。

洪掷春曲着指节抵在上唇,可练大人并非入赘虞家啊……传信后边还细细写明那阻拦的男子虽有些年纪,但并不像是话事的,顶多是个管家。洪掷春想,那定当是练大人的家仆了,可扶灵回乡既然是虞郎君陪着练姑娘,说到底还是由亲家来办,兴许虞家有自己的安排也说不准,怎么在郾城就让一个管家给占了话头。

洪掷春接着往下看,信末提及虞郎君曾在码头边请过郎中。郎中?那应当是练姑娘身上有恙。若真有不适,理应留在郾城调养才是,渭城之中没听说过什么名医,且她在灵限客栈这两日也未曾瞧见那宅子请过郎中,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缘由?

早半天在楼下用饭的时候,斐之何接了一封传信,瞧起来还是术法传的,只看了几眼,连饭都顾不上吃几口,便匆匆去寻她师兄……她忽然心头一动,难不成真是闹鬼了?不对,洪掷春摇摇头,他们不叫闹鬼,应当说有妖异作祟。

洪掷春一向爱看些志怪灵异的话本,胆子也是说大不小,要不是斐之何留过叮嘱,让她不要轻易靠近那宅子,她早寻个由头上门去一探究竟了。

她揉揉肚子,感受到一阵轻微的饿意。斐之何已出去了两个多时辰,到现在还不回来,洪掷春在挚友和吃食里犹豫了一阵,很快便给自己寻到了两全其美的法子——正好就在楼下寻些吃的,斐之何若是来了,也不必费功夫上来,她也就能将郾城的事说与斐之何听。

她想定了,便立即翻身起来套斗篷,将屋内的火盆掩好,便噔噔噔噔地下楼去。

此时的时辰说早不晚,刚刚过了申初,外头东市街上亦有行人小贩。

灵限客栈一楼大堂内的人并不多,洪掷春转了一圈,瞧见后厨正在为傍晚的餐食做准备,便与掌柜说了一声,想要进去瞧瞧。

因着早半天时斐之何来瞧过,方掌柜还以为洪掷春是为着水城菜来的,连忙自柜台里钻出来,急急忙忙去给给洪掷春指路,一边道:“洪姑娘是为水城菜来的?几个时辰前阿胭姑娘就曾问过,这菜还未曾备上多的,明日才能给二位姑娘做上。”

洪掷春反应过来,偏过脸悄悄说了斐之何一嘴,继而转过脸来笑:“方掌柜误会了。我只是饿得快,想下来找点吃的。”

方掌柜也笑:“洪姑娘的胃口好,是福气。我家的小姑娘就没这么好吃食,总得哄着逗着。”他给洪掷春挑开后厨门前的帘子,迎她进门,“不过现在才开始忙活,只有些小食和凉菜,洪姑娘若是不嫌弃,就随意挑一些。”

洪掷春点点头,目光在各色的凉菜里游了一遭,随手点了一份。方掌柜忙让人盛好送到大堂去,又体贴地道:“街上有些吃食店倒是热闹的,姑娘想吃些什么,我让小二给买来。”

洪掷春随着他出了厨房,进了一趟后厨,她更经不住肚子里的馋虫一番打闹,只略想了想,她道:“我记得离得不远有家烧饼,对面还有家羊肉汤,闻起来都香得很。”

方掌柜对东市熟得很,一听就知道是哪两家,一下答应下来,“那行,姑娘便等着,很快便给您买回来。”

洪掷春笑得真心实意:“那就多谢方掌柜。”

洪掷春选的凉菜是一道脆腌萝卜,萝卜切成小方,上头缀着几粒红椒,口味倒是清爽。方掌柜还给她加了一道炸丸子,外酥内软,蘸一点香浓的酱汁,更是味美非常。

她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等着,忽然瞧见个围着襜衣的师傅抱着个大篓子出来,那师傅体形圆润,面色也和善,在大堂角落里坐下来,似是在理菜。

洪掷春正嫌没趣,想给自己找些乐子。她来渭城本就是因着斐之何有求,本以为冰妖的事完了,兴许能和斐之何寻些趣事,虽说妖异古怪于她而言也是一类趣事,但非她本心,她只是想和斐之何一齐寻常玩闹而已。

老申正分着里头的汤料,余光里瞧见一个人影靠近,是个姑娘,还是个面善的姑娘。他瞧清了这姑娘的面容,面上讶异,这不是那位道者姑娘的同伴嘛!他连忙起身,动作间却不慎将桌上的篓子带动,险些将里头刚分出来的几撮汤料给带到地上。

洪掷春眼疾手快,连忙扶了一把篓子,“师傅小心!莫不是我吓到你了吧?”

老申连忙摇头,辩明得有些焦急:“没有!姑娘是阿胭姑娘的好友,若是要些什么尽管开口就是。”

洪掷春狐疑地打量了老申几眼。老申被她打量得有些紧张,想到斐之何曾叮嘱过他要格外小心灵力外泄,其他道者兴许会将他打回原形。

洪掷春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忽然打了个颤,面色不由得惊异起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怕她。

这么一打岔,洪掷春看着老申的脸,隐隐觉得有些熟悉,用午饭时送汤的不就是此人吗?

洪掷春这才反应过来,斐之何在后厨耽搁那么久,老申对她的态度又隐隐有些难言的敬重和畏惧,兴许是斐之何与他说了什么,才将人给吓成这样。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