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膏体在两人掌心间化开，淡淡的桃香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宋喻抿着唇，神情专注，唯有那对通红的耳廓诚实地泄露了心绪。

而对面的陆见深也并不似表面那般平静，他的呼吸比平日沉了些许，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指尖，久久未移。

“好了。”

宋喻强作镇定地收回手，动作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学长。”他缓缓抬眼，目光撞进陆见深的眼眸深处，“你平时有涂护手霜的习惯吗？”

“以前有。”陆见深的视线仍停在他脸上，一错不错。

“那现在怎么？”

“因为……我总是会忘。”

陆见深慢慢眨了下眼，声音低缓。

宋喻被这目光看得心头发紧，思绪像蒙了一层雾，朦胧中却觉得这句话底下似乎藏着别的意味。

“你呢？”

“啊？”宋喻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垂眸看着自己残留着香气的掌心，“我从来不用这个。这支是妹妹用她奖学金给我买的礼物。”

“妹妹？”陆见深眉梢微动，这是宋喻第一次主动提及家人。

“嗯，她很乖，成绩也好。”宋喻拿起床上的手机，指尖轻划，“学长看到我发的朋友圈了吗？就这张。”

他点开那张丰盛家宴的照片，举到陆见深面前——正是那晚让陆见深辗转反侧的那一张。

“这桌菜都是我和妹妹一起准备的，她今年高二……”

后面的话，陆见深已听不真切了。心底那个沉甸甸的结，在这个瞬间无声消融。

原来是妹妹。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然变得清亮而柔和。

太好了。

“学长？”

宋喻察觉到他的走神，伸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怎么了？困了吗？”

“抱歉。”

“没事。”宋喻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声音轻了下来，“我……其实想找个日子，带妹妹来见见学长，可以吗？”

“见我？”

“嗯。”宋喻脸颊微微发热。

“为什么？”

“因为……”宋喻心虚地挠了挠脸颊，真话里掺着半分躲闪，“上次回家，她说我胖了些。我就告诉她，我遇见了一个……”

他抬起头，目光与陆见深再度相接。

“一个特别好的人。”

“她说——她想见见你。”

宋喻问完，屏住了呼吸。陆见深望着那双泛着暖光的琥珀色眼睛，心底一片温软。

——我怎么会拒绝你。

他抬起手，很轻地揉了揉宋喻的头发。

“好。”

……

“我关灯了。”

“嗯。”

宋喻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安静地躺在床上等待。随着“啪”的一声轻响，房间陷入一片昏暗。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身旁的被子被轻轻掀开，一具温暖的身体躺了进来。

宋喻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他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一动也不敢动。

“好近……”

他在心里默念。

陆见深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在黑暗中缓缓飘来，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学长。”

“嗯？”

“老师和师娘好像一直没回来？”

“他们约会去了，明早才回。”

“哦……”

宋喻眨了眨眼，在昏暗中望向陆见深的方向。

“学长，我能知道老师和师娘是怎么认识的吗？”

陆见深有些意外地侧过脸，瞥了他一眼。

“好奇？”

“嗯。”宋喻忽然翻过身，面朝陆见深，声音压低了些，“学长可别告诉老师。”

“好。”黑暗中，陆见深轻笑了一声，解释道：“陆川行和白城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

“原来是这样啊……”黑暗中，他无意识地蜷了蜷手指。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这答案似乎并不意外。陆老师和白老师之间的默契，任谁都看得出是长久相处出来的熟悉。

他不由得想到自己和学长之间的距离。他的过去和未来，都与陆见深的世界隔着看不见的墙。

他们之间……

从身份，到生活，怕是云泥之别吧。

哎——

宋喻不再说话，将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眼神放空。原本想继续的话题，忽然就失去了开口的欲望，他闭上眼睛，轻声道：

“学长，晚安。”

陆见深察觉到宋喻语气里细微的失落，却不知缘由。他侧过头，只看见宋喻已经闭上眼睛，便只好轻声回应：

“晚安。”

*

翌日清晨，宋喻被身侧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唤醒。他迷蒙地睁开眼，恰好看见陆见深站在床边，正将一件衬衫披上肩头。晨光透过窗帘缝隙，为他挺拔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

“吵醒你了？”陆见深系着纽扣，声音比平日更低沉些，“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我去接他们。”

“学长……”宋喻说着便要起身，一只温暖的手却轻轻按上他的肩头，将他重新按回被窝里，自然地替他掖好被角。

“再睡一会儿。”

宋喻抬眼瞥向床头的闹钟，刚过七点。周末的清晨万籁俱寂，他确实贪恋这份温暖，便不再推辞，小声道了谢，乖顺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