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先带小婉和宋耀回去了。”

“行，我和你爸一会儿就回。”

宋喻跟母亲打过招呼，朝缩在角落里的宋婉招了招手：“走，哥哥先带你回家。”

“太好啦！”宋婉搓着冻得发红的手小跑过来，声音都带着雀跃，“哥，这儿太冷了，我脚都冻麻了。”

“宋耀！”宋喻转头朝正和几个小孩闹成一团的弟弟喊了一声，“走不走？”

“不走！我再玩会儿，等会儿跟爸妈一起回！”

“行吧。”宋喻应了一声，低头给父母发了条消息，免得他们以为宋耀跟自己一起走了。

他将手机揣回兜里，顺手替妹妹把毛线帽戴好，轻轻按了按她脑袋，“那我们不管他们，先回去。”

“好。”宋婉跟在哥哥身边，脚步轻快地踩着地面，目光却时不时往他脸上瞟。

“怎么了？”宋喻察觉到她的视线。

“哥，”宋婉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按捺不住好奇，“你刚才说……有对象了，是真的吗？”

“……啊。”

原来是这事。

宋喻莫名耳根发热，抬手揉了揉后颈：“小婉也学会八卦哥哥了？”

“好奇嘛，”宋婉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哥，你知道你这次回家，我第一眼看到你是什么感觉吗？”

“什么？”

“你长胖啦！”

“欸？”宋喻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吗？”

“真的呀！妈妈看不出来，我可一眼就看出来了。”

“有这么明显？”

“那当然！哥哥以前太瘦了。”

“那还真是……”宋喻不好意思地搓搓手。确实，这阵子天天跟着学长和导师蹭吃蹭喝，每顿都吃得特别踏实。前阵子生病还掉下去不少肉呢。

“哥哥谈恋爱了真好。”

宋喻微微一怔，侧头看向妹妹：“小婉为什么这么想？”

宋婉无意识地攥了攥手心。其实她一直知道，哥哥为了让她吃好点，一直在委屈自己。现在，哥哥的状态看起来明显要比之前好上很多。

她缓缓问道：

“哥哥……‘嫂子’对你好吗？”

“……啊。”这个称呼让宋喻愣了一下，耳朵瞬间烧了起来，“他……对我很好。”

“我就知道。”宋婉开心地拍了拍哥哥的胳膊，“有照片吗？我想看看！”

“照片啊……”宋喻掏出手机翻了翻，有点无奈地摇头，“还没有拍。”

“一张都没有？哥你还是老样子，不爱拍照。不过‘嫂子’一定很好看吧？”

“这个……”

他只说了有对象，却没告诉任何人，那是个男生。

不过，他真的、真的想让别人知道学长的存在。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是陆见深让他变得这么好。

可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阵心慌压了下去。他几乎能预见到，当“男生”两个字说出口，母亲脸上会出现的震惊、失望，乃至嫌恶。他不敢用学长那样好的人，去赌一个万分之一被认可的可能。

“小婉，”他声音轻了下来，带着犹豫，“我那个对象……”

“嗯？”

如果是妹妹的话……也许没关系。

没关系。

“是男生。”

“……啊？”

对上妹妹惊讶睁大的眼睛，宋喻立刻像被烫到一样低下头，心头猛地一沉，后悔像冰水一样瞬间浸透了四肢百骸。

完了。

他在心里哀嚎。

果然，还是不该说的……

她会告诉爸妈吗？妈妈要是知道了，一定不会同意他和学长继续在一起。如果家里反对，他该怎么办……

“那……‘嫂子’的性格一定很好吧。”

“啊？”宋喻愣住了，“什么？”

“哥，要是你暂时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会帮你保密的。”宋婉眨了眨眼，语气再次轻快起来，“现在嘛，我更好奇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啦。”

“你……不觉得这样……奇怪吗？”

“不觉得呀，”宋婉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对你好就行。不管是谁。”

“小婉……”

宋喻停下脚步，望向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下个月你放假，我带你去见他。正好……我也特别想让他见见你。”

“真的？太好啦！”宋婉高兴得几乎跳起来，“我们学校下个月有活动，加上月假差不多一共能放五天呢！”

“那放假前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好！”

*

“哎——”

“哎——”

“哎——”

唐可疑惑地瞥了一眼接连叹气的宋喻，忍不住拿手指戳了戳他胳膊：“喂，宋喻，你从回来就开始唉声叹气，到底怎么了？”

“唔，”宋喻有气无力地撑着下巴，“不想上学。”

“你都多少天没进教室了？还不想上。”白敬在一旁插话。宋喻前段日子住院，已经落下不少课。

“就是因为太久没去，才更不想去啊，”宋喻把整张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说，“手都生了，感觉画笔都不会拿了。”

“那现在去画室练练？教一那边应该还开着。”

陈磊从手机里抬起头，插了一句：“别了吧，外面天寒地冻的，他这才刚好，可别又冻感冒了。”

“那倒也是……”

“明天吧，”唐可建议道，“明天就一节理论课，下课之后你有大把时间去画室找手感。”

“嗯，”宋喻点点头，终于直起身，“不过我待会还得出去一趟，有快递到了。你们有要拿的吗？我可以顺便帮忙。”

“我没有。”

“我的还没到。”

“那我自己去了。”

“多穿点！围巾戴上！”

“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