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宋喻,还睡呢?今天早八的课你也不去啦?”
朦胧间,宋喻感觉有人用力晃着他的胳膊,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唐可那张熟悉的脸逐渐清晰起来。
“唐可……你干什么呢……”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不情愿。
宋喻昏昏沉沉地撑着身子坐起,只觉得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胀。
昨天是他十八岁生日,几个朋友闹得欢,他一时没忍住多喝了几杯,现在宿醉的后遗症全都涌了上来,喉咙干得像要冒烟,胃里翻江倒海。
唐可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泛青的眼圈,心里咯噔一下:“宋喻这还没醒酒呢……早知道昨天就不跟着他们一起灌他了,看他这难受样。”
“好啊!果然是你给我灌的酒!”宋喻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清醒,睡意跑了一半。
他就觉得昨天敬酒的频率高得不正常,一杯接一杯的,他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哪值得这样轮番上阵。
“啥、啥呀?我什么时候说给你灌酒了?”唐可被他突然的指控吓了一跳,慌忙摆手解释,“你睡糊涂了吧?别冤枉好人啊!”
宋喻一愣,眼神骤然凝固。
刚才唐可的嘴唇根本没动。
那他听见的是什么?
鬼吗?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宋喻彻底醒了。他死死盯着唐可一张一合的嘴,眼神里满是惊疑,又快速扫过周围熟悉的宿舍环境,第一次对自己确信不疑的认知产生了动摇。
难道刚才那一瞬间他听见的是……唐可心里的话?
宋喻僵在原地,眼底掀起惊涛骇浪。
经过整整一周的忐忑试验,宋喻终于被迫接受了一个离奇的事实——他能听见别人的心声。
他上网搜遍了“幻听”“精神分裂”的前兆,最终不得不面对这个玄学的现实。
宋喻关上电脑,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胸口,眼神复杂,“不会折寿吧。”
*
本以为读心术会给他带来不少便利,但宋喻逐渐发现,他觉醒的读心术似乎有点鸡肋。
因为这读心术并非总是奏效,似乎存在着某种无形的限制。具体是什么,他并不清楚,毕竟这能力似乎没什么固定章法,有时对同一个人一天能听好几次,有时又完全失灵。
还有一点,能被他读到心大多是男生,尤其是他们艺术学院。
宋喻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
就这样忐忑的过了一周,直到一次部门聚会,宋喻才豁然开朗,彻底明白了自己这能力的“目标受众”。
“宋喻,晚上部门聚餐,你来吗?”
宋喻从纷乱的画稿中抬起头,望向门口的部长,迅速在脸上挤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好啊,部长。”
“行,晚上八点,蓝光酒吧一号包厢,准时到。”
“OK,一定准时。”
宋喻笑着应承,转身的瞬间,笑容便垮了下来。
他打心眼里厌恶这种强制社交。不仅不免费,而且嘴上说着“自愿”,可上一次他明确拒绝后,转头就被部长私信教训,扣了顶“不服从部门安排”的帽子,最后还憋屈地写了份检讨。
可恶……
想到这儿,宋喻对晚上的聚会更烦躁了。
夜晚八点,宋喻精准地踩着点到达。如他所料,一进包厢就有人指引他去桌子那边签到。
果然又是这套。
潦草地签下名字后,他迅速扫视全场,眼神快速掠过人群。
很好,没人注意到他。
由于当初选社团时没和舍友一起,宋喻在这个社团一直是独行侠。见无人留意,他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溜到了酒吧一个僻静的角落。
他刚想靠在墙边喘口气,喧闹的人声中,两道心声却异常清晰地钻入他耳中:
“林秋心今天穿的真.骚,等会把他堵在洗手间好好‘教训’一下。”
“房间已经订好了,今晚总算能把他拐到手。”
欸?
谁在说话?!
宋喻浑身一僵,眼睛骤然瞪大,下意识地瞟向声音来源。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只见不远处,那位平日里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副部长,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充满侵略性的眼神,死死盯着不远处一个端着酒杯的男人。
宋喻:“……”
他好像……不小心听到了什么极其不该听的东西。
等等!
一道灵光如闪电般劈开混沌,宋喻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他回想起来,那些他能听到心声的人,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的、隐秘的标签——
他们都是Gay!
Gayyyyyy——
不、不是吧?!
宋喻怔在原地,神色复杂。
他曾经猜想过自己的读心术可能很鸡肋,但万万没想到,竟然会鸡肋到这种地步。
宋喻眨了眨眼,丢了魂似的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坐着。
直到部长在部门群里艾特全体成员,催促大家集合拍大合照,宋喻这才猛地回过神。
他硬着头皮走回人群,部长一眼就看见了他,热情地招手:“宋喻,你刚才跑哪儿去了?正想给你介绍个人认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