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将这条线搅乱、搅碎呢?
试试吧。
傅清源心想,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他毅然决然地退出了和顾白词的合伙创业,甚至这些年和那几个老朋友单方面断绝了联系,做尽了一切违背那条“线”的事情。
于是现在,傅清源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江愿,连眨眼都要很缓慢地眨,生怕下一个瞬间,面前的人又会不知所踪。
江愿不知道傅清源在想什么,他只知道那只攥着自己手腕的手在某一刻突然开始微微地颤抖。
刀枪不入似的强势外表也许只是为了掩盖他的害怕吧……
这样想着,江愿又不再觉得眼前的傅清源变得陌生了。
他露出一个傅清源最熟悉的温和的笑,连同那只被圈紧的手腕,两手做出一个张开的姿势。
江愿问:“要抱一下吗。”
话音刚落,傅清源的怀抱就覆了下来。熟悉的气味铺天盖地地袭来,江愿心里一丝没由来的变扭就在这好闻的味道里无声地消散了。
颈窝处搭着一颗暖融融的脑袋,江愿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放在傅清源的后脑勺上,轻柔地抚摸他粗硬的后剃发。
江愿说:“圆圆,对不起,我来晚了。”
埋在江愿颈间的呼吸猛地一滞,莞尔,环在江愿腰后的双手默默收紧。傅清源的声音被闷在拥抱里:“…我等了你很久。”
江愿闭上眼,轻声哄:“嗯,我知道,圆圆很辛苦。”
傅清源接着控诉:“而且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来。也许…我会一直漫无目的地等下去,然后这辈子就这样结束了。”
江愿在他背后轻轻地拍:“我会来的,我一定会来。我现在就在这里。”
傅清源微微抬起头,看着眼前嫩白的颈侧,他毫不客气地张开口,叼住一处软肉,泄愤似的磨了磨。
江愿吃痛地“嘶”一声,而后,那咬磨的动作变成了安抚的□□。傅清源轻咬一口,继而啄吻,江愿哼哼着想要推开他的动作都变得软绵绵的了。
一连在上面留下四五个杰作般的印记,傅清源才稍有满足,他眼底酝酿着幽深的黑,抬起头看向江愿:“不许走,在这等我。”
江愿:“嗯?”
傅清源说完就干脆利落地起身,他正了正衣领,抹平了与江愿拥抱时制造出的褶皱。他抬起一边手臂,露出手腕上一圈金边的表,江愿认出那是百达翡丽。傅清源眼睫轻轻一扇看了一眼时间,惜字如金道:“我要先去主持招商会。”
他的表情也恢复了一开始的冷酷,傅清源硬声重复了一遍:“在这个房间里等我,哪儿也别去。”
话音落下后,身形却没有动。反倒是江愿上前一小步,他抬起手,傅清源站在原地并不避开,于是那只手便落在傅清源额角微微翘起的碎发上。
江愿替他抚平了不乖的头发,他似乎对傅清源的一举一动丝毫不生气,逆来顺受般:“这里头发乱了。”他望进傅清源的眼底,唇角勾起,说话时他尖尖的小虎牙若隐若现,脸侧露出了小梨涡:“好好发挥,我等你。”
傅清源双唇动了下,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他将江愿那只受了伤的手托在掌心,五指顺势收拢,圈在他手腕上脉搏的位置,定了两秒,松开。
傅清源抬起脚向外走,关上门前,他从门口的壁橱下掏出一个医药箱,指了指医药箱的位置,嘱咐江愿:“把伤口包扎一下。”语毕,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门被合上,又一声清脆的“咔哒”响,傅清源毫不避讳,光明正大地从外面锁上了房门。嘴上说着让江愿等他,实际上也根本没有给江愿私自离开的机会。
江愿嘴角抽了抽,心里却生不出一分一毫的气来。说到底,傅清源会有这样的举动也是被他刺激出来的。
无声的静谧中,江愿轻叹一口气。
他没有依傅清源的嘱咐先去处理自己的伤口,毕竟那里早就结了软痂。
而且……放在以前,傅清源一定会亲手捧起那处伤,然后温柔地替江愿消毒、包扎,或许最后还会落一个轻轻的吻。
想到这些,江愿不禁撇了撇嘴。
他卸了全身的力,倒在靠门口最近的沙发上。傅清源走后,他才有空环视眼前的空房间。
这大概是傅清源一个人专用的休息室,内里空间很大,拐角处还有一扇关着的门,江愿猜也许里面是可以躺下休息的地方。
面前的茶几上,有一套精致华美的餐具,和一簇放在花瓶里盛开得极好的鲜花。茶具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倒是不远处有一瓶被人打开喝了几口的矿泉水。
江愿拿起来,旋转到背面,看见矿泉水的瓶身上被贴了一个标签,上面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傅字。江愿这才放心地旋开瓶盖,他猛灌几口,平息自己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什么而引起的口干舌燥。
方才傅清源站着的地方后侧便是一张放着笔记本电脑和一些器材设备的大理石桌,桌面上纸张四散,透过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江愿依稀看见了密密麻麻的小格子。
那大概就是傅清源说的监控画面。
能从这么多格子里精准地找到刚出现一分钟都不到的江愿,该说他可怕……还是可怕呢。
江愿捏着矿泉水瓶,发出了窸窣的塑料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