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傅清源冲进急诊室时,傅奶奶的手臂刚被打上石膏。她发丝微乱,仰躺在医院的临时病床上,看见傅清源和江愿来了,疲态未消的脸上扬起一抹笑。
“小愿来啦。”她声音很虚弱,却含着笑意。
傅清源又气又急,一个箭步上前。
人到了病床前,动作又变得小心翼翼,声音也不自觉放轻了:“奶奶,你怎么摔了啊?”
江愿没说话,不想打扰祖孙俩,但也站在傅清源的身边,一脸担忧。
傅奶奶一挥手,挥的是完好的左手,“嗐,没什么事儿,不就摔了一跤,那老梁就是大惊小怪。你们俩是放了学才来的吧,没有早退吧?”
傅清源眉拧得更深:“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意这个。”
江愿替他补全:“奶奶,我们是放了学来的。”虽然中间还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到现在顾白词他们还在警局里配合做笔录。
有张叔在,他和傅清源才得以第一时间赶到医院来。算算时间,江清应该也已经到了,不知道这回他要怎么处理田不凡。
想着想着,江愿有些走神。
这时,缴完费的梁爷爷回来了。看到傅清源,他熟稔道:“小傅,你来了啊。别怪爷爷给你打好几通电话,影响你上学了吧?我当时…哎哟,真是急死了。”
傅奶奶躺在病床上,倔强地埋怨了一句:“多嘴。”
傅清源闻言,难得严厉:“怎么,难道你还想瞒着我?”
傅奶奶自知理亏,眼神飘向别处。
看到傅奶奶精神还不错,江愿在一旁露出一个无声的笑。
傅清源又向梁爷爷道:“没有影响,这次多亏您在我奶奶身边。”他认真地鞠了一躬,“梁爷爷,真的谢谢您。您把缴费单给我,我回去取了现钱就把钱还您。”
梁爷爷和傅奶奶不愧是一条路子的,他大手一挥:“钱的事不着急,哪有长辈等着小辈还钱的道理。倒是你奶奶这个病情,你赶紧去找医生仔细问问,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也不敢跟你瞎复述。”
梁爷爷提醒到了点子上,傅清源点点头。
江愿道:“我和你一起。”
傅清源有些迟疑,不知道在想什么,还是梁爷爷说:“去吧,去吧,别担心,你奶奶这儿有我陪着。等你们回来了我再走。”
傅清源深吸一口气,又要道谢,被梁爷爷看穿,他快速道:“诶,谢谢说过一次就够了,小家伙别学大人,太客气了就没意思啊。”
傅清源这才止住话头,他语气轻松了些:“好。”
深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奶奶,傅清源回过身,他扣住江愿的手腕,“走。”
走出急诊室的拐角,江愿反客为主,松松牵上傅清源的手。指尖冰凉,手心却出了薄汗。
知道傅清源担心,安慰的话说多了也没用,江愿沉默地陪着他到了诊疗室。在门口,两人默契地松开了手。
傅清源轻轻扣响房门,里面传来一句“请进”,傅清源推开门,江愿紧跟其后。
傅清源:“医生您好,我是方唯的家属,我是她孙子。”
诊疗室里没人,医生推了推眼镜,在面前的电脑上操作着,口中默念:“方唯……哦,是那位急诊进来的骨折的老人吧。”
傅清源让江愿在唯一的板凳上坐下,他站着回:“是的。请问我奶奶的病情…严重吗?只是骨折吗,有没有体内的损伤?”
医生调出了病例,他说:“根据病人的自述,她从上周开始就有头晕目眩的症状偶然会发生,这次摔倒在楼梯上也是因为突发的晕眩。好在她拉了一下楼梯的扶手,调转了自己摔倒的方向,否则就不是现在这样只是骨折和骨裂了。”说完,医生将电脑的屏幕向傅清源和江愿在的地方调转,给他们看傅奶奶拍的片子,他用手指着讲解:“胳膊肘这里骨折,手腕有软组织挫伤,病人应该是用手撑地了。老人的骨质不如年轻人,由于她摔倒的冲击,胸前这两根肋骨也有不同程度的骨裂。好在内伤没什么,主要就是静养,床上修养,切记不要让病人劳累、做体力活。”
傅清源问:“那…现在这个情况需要住院吗?”
医生道:“不用,带回家养着。像你奶奶这个情况,一般4-6周能拆石膏,但如果恢复得不好,这个时间继续往后延长也是有可能的。不放心的话可以两周来复查一次。”
将这期间修养的注意事项以及要开的止痛药告知傅清源后,医生表情严肃地看着他和江愿,语重心长道:“你们的奶奶已经属于高龄了。”他大概是认为傅清源和江愿是兄弟,“所以…类似头晕或者胸口不舒服的症状,你们一定要重视,这一次摔倒也是因为她说突然觉得晕眩、站不稳,这个事情可大可小,也许是她这段时间没休息好,但也有可能是病理上的问题。我建议你们抽空带老人去做几项体检,尤其是心脏、血管还有脑部,做家属的一定要重视。”
傅清源沉声道:“好,谢谢医生。那我们先去缴费拿药了。”
出了诊疗室,江愿见傅清源表情不太好,他轻声问:“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