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愿为什么要骗他？

傅清源滚了下喉结，他嗓音发紧：“…没事。”

江愿没听出他话语中的不对劲，只当是傅清源走累了。“快到了，别急。…是有点晒。”

“……嗯。”

等回到大巴车上，061也将编辑好的音频发送到了江愿的手机里。江愿拉着傅清源走到最后排的角落，他点开手机里的录音，列表里果然多了一个默认名的文件。

江愿从书包里拿出有线耳机，分了一只给傅清源，然后他插上耳机点开了录音。

音频中多了一些061添加进去的电流声，听起来更加真实，但可以听清方毅说的每一句话。有这样的证据在手，不论方毅信与不信，他以后都会有所忌惮，不敢再胡作非为。

江愿转过头，想问傅清源满不满意，却发现这个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盯着自己的脸看。

“怎么了？”江愿问。

傅清源想说没事，但这个词在嘴里绕了一圈就是说不出口。

他想问江愿，你以前真的是英外的学生吗？

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对我很好，为什么？

包括这份录音的出现，时机都卡得刚刚好。

他想问江愿，你……是真实的吗？

可当他对上江愿的目光时，这些问题他又不太想问了。

江愿看人的眼神总是同质化的，看似温柔实则情绪未达眼底，别人看不出来，傅清源能分得清。因为江愿对着他时，情绪才是最丰富的。就像现在，看似淡淡的，其实眼里暗含着对他的关心。

傅清源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心道：啊，不管了。

这样想着，他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弯下腰，脑袋顺势埋进了江愿的颈窝。凌乱的发丝刺在江愿脖子上的皮肤，江愿被他蹭得发痒。

不知道是难过还是单纯在撒娇，江愿没法推开他，只能无奈道：“到底怎么了？说出来我们才好解决啊。”

傅清源：“……”

江愿拿他没办法，只能伸手摸了摸他后脑勺，“好吧，你不想说就算了…”

话音未落，傅清源闷闷的声音响起：“江愿。”

“嗯？”

“你以后…会离开……吗？”

“……”江愿的身形一滞，含糊其辞的问题恰好戳中了他一直以来最大的顾虑。他在傅清源看不见的地方强颜欢笑，“什么离开，我家就在这，我能去哪啊。”

傅清源将头深深地埋起，他变本加厉，一双手环住江愿的细腰。这个拥抱与刚才不同，但更多的是傅清源毫无安全感的表现。

撒娇似的嘟囔：“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消失？”

江愿嘴角渐渐向下，他任由傅清源的动作，但他仅仅是端坐在原地，没有伸出手回抱。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傅清源答非所问，“你不要离开，待在我的身边吧，好不好？”

“……”

得不到江愿的回答，傅清源不满的抬起头，瞪视江愿，“好、不、好。”

江愿还处在诧异中，他不知道为什么傅清源会突然产生这样的想法，而最令他郁闷的是，傅清源歪打正着地触及到了一些他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等他离开以后，这个世界依旧会照常运行，日升月落，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既定的道路要走。没有人会再记得他。

因此，面对傅清源的质问，他几乎是顶着巨大的负罪感说：“……好，当然好。”

“…我不会离开的。”

他说话时的语气郑重而认真，凝视着傅清源的一双眼眸里有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缱绻温情。

于是傅清源决定不再去纠结别的。

只要江愿说，傅清源就愿意信。

他终于展露出一个略有稚气的笑。他伸出小拇指，“拉钩。”

江愿再也忍耐不住地移开脸，这落在傅清源的眼里变成了害羞。

“幼稚，不拉！”

“行，那拉别的。”

“……傅清源！”

“嘘，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