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愿前脚刚离开,后脚就听见061的声音:【江愿,根据你的要求,我已经完整的录下了你们和方毅的聊天内容!稍后我就把它编辑成音频发送到你的手机里。】
江愿心情很好,【好的,谢谢你了061,帮了大忙。】
【客气了。】
虽说两个男生手牵手走在一起是有点奇怪,但硬要说是因为关系好也没人能反驳,因此江愿难得纵容了一下傅清源,没立刻松开他的手。谁知道这小子这种时候倒是很懂事,率先松了握紧江愿手的力道,江愿也就从容地放开了手。
他们将餐盘递到了回收处,傅清源从刚才开始就有些怔愣地沉默着,江愿偏过头看他的表情。
“怎么了,生气了?”
傅清源迅速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生江愿的气。
他的语气有些不可置信:“你真的录音了?”
江愿笑开,“对啊,真的。你要吗,我可以发给你一份。以后谁再冤枉你,你就把这份录音摔到他们的脸上。”
傅清源垂在身体一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下,又放松。他始终盯着江愿的脸看,看得江愿怀疑他是不是傻掉了。
江愿挥了挥手,“怎么了,还有什么让你苦恼的事情?”
傅清源突然有些想哭,他没想到这件事情有如此简单的反击的方式,也不知道江愿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他们成功地激怒了方毅,否则江愿也不可能成功的录到关键的证据。那个录音里,放着方毅亲口承认自己是污蔑者的证据。
但他忍下了喉间那股酸涩的感觉,他几乎是有些急迫地问江愿:“我能现在听一下吗?”
061在脑海中提醒江愿:【稍等,现在不行。】
于是江愿软声软气道:“等会儿回车上,在路上给你听好吗?现在我不方便拿手机出来啊。”
傅清源因为心急没想到这茬,经江愿提醒后,他才想起来他们还在英外。江愿注意到他脸颊有些微红,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气的。此时微垂着双小狗眼,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江愿有心让他兴致高一些,便提议:“现在离集合还有一会儿,我带你逛逛英外好不好?”其实为了掩饰自己也是第一次来英外的事实,江愿真的不应该出此下策,但为了哄孩子高兴,江愿拼了。
果然,听见江愿要带着他校园漫步,傅清源果然眼神亮了亮,“好。”
和傅清源一起走在英外人工湖旁的小道上,江愿无比庆幸自己前一天晚上熬夜背下了地图。正午时分,湖面上缀着宝石一般的波光粼粼,远处有几只绿毛小鸭子正跟着鸭妈妈潜水嬉戏,温温柔柔的风拂过两人的面庞。
傅清源的心神终于彻底放松。
他问江愿:“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录音的?我都没看见你拿出手机。”
江愿睁眼说瞎话:“让你看见不就完了,你都能看见,说不定方毅也能发现。”
傅清源突然停下脚步,江愿还以为他是起疑了,谁料他只是忽然正色道:“谢谢你,江愿。”
阳光透过树梢,洒向傅清源的身后。他在风中飞扬起的几根发丝镀着金灿灿的光。
江愿心中柔软无比,他轻声道:“谢什么。”这都是我自己想做的。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阴差阳错的将傅清源认成这个世界的男主,他可能真的不会耗费心神去了解傅清源这个人。傅清源对他来说,或许从始至终都只会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一个不太熟悉的同班同学。
仅此而已。
想到这里,江愿第一次有些厌恶起自己的工作性质。
或许是有些愧疚,还是什么别的难以言明的情绪。总之,当傅清源倾身向前靠近他时,江愿并没有退开。
这是一个带有感谢之意的、朋友间的拥抱,没有缠绵,没有不舍,仅仅几秒后便分开。
阳光晒得江愿脸色晕出微微的粉,他说:“沿着这里往校门口走吧,我们该回车上了。”
傅清源点点头,于是他们离开了人工湖,绕过一栋实验楼来到前往校门口的必经之路上。
令傅清源感到奇怪的是,江愿带路时并不笃定。或许江愿自己并没有发现,但傅清源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观察江愿。有时,他会习惯性拧着眉辨认一下方向,再带着傅清源朝前走,就像…他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通常别人介绍自己的学校时,应该不仅介绍这是哪里,还会带上一些自己在这个校园里特殊的回忆。而江愿只是机械性地带着傅清源往前走,关于自己曾经的校园生活,他一个字都没说。
偏偏如此,他带的方向都是对的。
这让傅清源觉得江愿是在隐瞒些什么,或许江愿以往的校园生活也并不快乐。为江愿惋惜的同时,傅清源的心里又涌现出一些隐秘的快乐,他觉得如果是因为在英外的不愉快才导致了江愿的转学,那么他和江愿的相遇就是命运使然。
他们注定是要相见的。
为了尊重江愿,傅清源选择闭起嘴巴,不该问的问题一个都别问。
英外的绿化做得实在是好,校内有大面积的绿植,傅清源个子高看得也远,他顺着一棵棵不知名的树朝前看,远处被树影遮蔽的地方露出了半块电子大屏。
上面正和七中一样,轮流滚动着一些人名,傅清源猜测肯定也是和考试成绩相关的。
他们渐渐靠近那里,江愿无知无觉地闷头朝前走,傅清源插着口袋跟在他身后。走近了看,傅清源的目光触及到电子屏的四周围挡材料上的些许锈迹。
一阵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突然,傅清源回忆起曾经在七中的电子屏前,他和江愿进行过的对话。
江愿说,他以往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电子屏。
可明明他原来的学校就有,而且明显不是新修的。
傅清源瞳孔微微缩了下,他猛地偏头看向身边的江愿。
江愿感受到一道炽热的目光,他懵懂地回头,问:“怎么了?”
那种陌生的感觉又来了。眼前的人仿佛镜花水月,稍不注意的触碰就会让他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