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愿被说服了:“好吧,原来你们在意的是这个,我原本都不知道。既然如此,我就报个英语吧。”
“我也报英语。”傅清源一直默不作声,这时倒开始积极了。
何简举起双手:“我明白我明白,肯定给你俩报一起。”
顾白词呵呵一声,管不住自己的嘴:“粘人精。”
傅清源却一反常态,没有直接怼顾白词,而是拉了拉江愿的衣袖,声音委屈得不行:“你看他。”
江愿早已深谙傅清源的粘人,因此只能和傅清源狼狈为奸。他做出一副长辈的姿态,对着顾白词语重心长道:“你别老说他,同学之间要相亲相爱。”
顾白词嘴角抽了抽,他早已把傅清源当做普通同学那样相处,只是实在看不过去他霸占江愿的那副样子。但他对江愿很有好感,因此只能暂时休战:“……知道了。”
沈沫沫目击完全程,爽朗地笑出声:“你俩可真有意思。”她指了指傅清源,对江愿说:“你来之前,我们都看不到他这一面。”
服务员推门进来,将菜品一一放到桌面上,放不下的就摆在了包间门口的小推车上。火锅开火,逐渐飘起一缕缕的白烟。
何简接过沈沫沫的话头:“是啊,我以前一直以为傅清源厌人。”
谭一许深有同感:“虽然高一的时候我和傅清源说过话,但那时候他就很高冷,还是现在比较…平易近人。”再加上后来傅清源背上满身的谣言,大家自然而然的就远离了他。
傅清源盯着锅里咕嘟咕嘟冒出的泡泡,耳边是大家对他从前和现在的评价,心中没有任何意外,也丝毫没有对现在这样的感谢。说到底,他们愿意带着他玩还是因为江愿。
而他愿意由着江愿,也只是因为他融入人群,江愿会很开心。
但下一刻,沈沫沫率先举起了水杯,虽然杯中是满满的果汁。她举杯的方向是傅清源,“傅清源,我和你道歉。虽然我不清楚之前事情的真相,但是我盲目跟从了更多的人,对你冷漠相待。江愿说得对,这就是一种暴力,我不应该这样对你。虽然很快我们就要毕业了,但你可以给我一个和你友好相处的机会吗?我不逼你原谅我,但我们先从普通朋友开始做起…普通同学关系也可以,行吗?”
傅清源怔愣时,沈沫沫身边的谭一许也举起水杯,“我…我也是,我以前对你不好,上体育课的时候,明明打篮球缺人可以喊你一起,但我没有。现在我觉得你是个非常好的人,我才是坏人,我以前听信谣言,简直太丢脸了!”说完,谭一许深深低下了头。
傅清源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蜷缩了一瞬,他好像是想去拿水杯,但没有力气做这个动作。火锅煮开冒出的热气萦绕在这些人的脸前,傅清源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清他们。
而陈雨森、何简、陶晶纷纷向傅清源举起了手中的杯子,陈雨森没说这些反思的话,只是说了些俏皮话打破略显沉闷的氛围:“室友,我们就不见外了哈,已经是天天一起睡觉的关系了,我们就单纯的干个杯吧!”
何简也不是话多的人,他对傅清源微点了下头:“傅清源,你千万别有压力,我们不是在道德绑架你。只是以前我们的确做错了,现在大家都坐在一起吃饭也是一种缘分,我希望以后我们可以好好相处。”
陶晶声音小小的:“傅清源,对不起。”
顾白词右臂直接越过江愿的肩,在傅清源的肩头拍了拍。他老气横秋道:“行了啊,不想干杯就不干,我们是出来放松的,不是故意来为难你的。但是大家就是想表个态,以后我们都改邪归正了,你也别只黏着江愿一个人,有空的话也可以和我们一起打打篮球…什么的。”
傅清源对于顾白词拍他的举动依旧很不满,但他破天荒的没有拍开顾白词的手。而是将自己的手搭在水杯的杯壁上。
他真心实意的说:“我没有怪过你们,因为我以前根本不在意你们。”
沈沫沫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哈哈哈哈,你说话也太直了吧。”陶晶也无声地勾起嘴角。
傅清源垂下眼皮,他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但没有人催他。半晌,傅清源终于不甚熟练地举起杯,滞在空气中。
他说:“我不会和你们一下就成为朋友的,但如果你们来找我玩,我不会拒绝。”
这话说得倨傲,但很有傅清源的个人风格。桌上的人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大家一齐举起杯,朝傅清源的杯子上碰。
一声声清脆的玻璃响,在煮开的火锅声中显得悦耳无比。
陈雨森一声令下:“好,开始涮菜!”
当大家都放下水杯,转而用筷子拣菜下锅时,一直笑盈盈的看着傅清源和大家的江愿才稍稍举起杯,与他身边的傅清源轻轻一碰。
他说:“周末快乐。”
傅清源的心好像也泡进了滚烫的火锅,他觉得热热的,湿湿的。
他小声和江愿控诉:“为什么顾白词总说我粘着你,你也这么想吗?”
江愿也小声地回:“那是因为我们关系最好,他们嫉妒。”
傅清源彻底开心起来,他捧起手中的杯子非常认真地喝了一口水。明明只是柠檬水,傅清源却觉得这水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