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愿有些汗颜。
从顾白词加了他好友,到给他发信息,江愿都能感受到身边那道说明显也不明显、但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他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傅清源的腿,然后收回左手,两手捧起手机回复道:【傅清源陪我来书店选练习册,正好碰到你们。】
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
【O:你如果很介意,我们可以换个座位。】
【White:不介意,就坐这吧。】
【White: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愉快]】
江愿正在聊天框中输入“好的”,左手边突然飞过来一本练习册,完整地盖住了江愿的手机。
江愿:“……”
傅清源有时候真的很像那种需要主人无时无刻灌输注意力,一刻放松都会引起不满的家养犬。
他无奈地掀起傅清源扔过来的册子,将它摆正,手里飞快地将那句回复发送出去,然后抬起屁股将身下的椅子朝傅清源那里挪近了些。
江愿悄声道:“题划完了?”
傅清源喉间挤出一个“嗯”。
嘴上应得冷漠,眼神倒是忍不住往江愿那里飘。江愿习惯性把傅清源当小孩儿,因此觉得他绷着脸装不在意的样子也很可爱。
傅清源和他对上眼,江愿的脸上便展开明媚的笑。咖啡厅里暖色的灯光绽开在江愿的脑后,有丝丝缕缕的光透过江愿的发丝,到达傅清源的眼底。
傅清源的心中划过一抹抓不住的痒意。
江愿对此丝毫没有察觉,他敲了敲傅清源面前的习题本,做出口型:学习。
傅清源这才仓皇地别开眼。
江愿转过身,眼见一通折腾,半个小时飞逝而过,该沉下心学习了。他打开新买的练习册,从傅清源给他圈出来的第一单元的习题开始做。在这个世界里,没有系统的帮助,他只有靠自己才能确保他能和男主的未来绑定,否则前功尽弃。
没写两题,江愿就发现了这本练习册最大的优点,那便是每个单元的开头都有一段导读,配上两三道经典例题,帮助做题的人快速回忆起这部分的知识点。于是江愿一开始做得都很顺利,直到每个单元最后的两道换汤不换药但难度提升的延伸拓展题。
江愿抬眼飞速瞄了一眼四周,谭一许正在对面小声地给陈雨森讲题,也不知道陈雨森听没听懂,总之脑袋是点个不停。顾白词正戴着耳机,凝神贯注地写一本英语册子。
而他双眼刚飘向傅清源那里,就被男生灵敏地衔住了眼神。傅清源略一挑眉,似是在用眼神示意:怎么了?
但这个动作做得像耍帅,江愿情不自禁的撇了下嘴。
于是傅清源立刻微蹙了眉头,他身体向江愿的位置靠近,江愿现在已经十分习惯傅清源周身的气息,因此丝毫不躲,任他贴近。
傅清源气声道:“哪题不会?”他在靠向江愿后,就眼尖的看见了江愿题本上大片的留白。
江愿从善如流地用笔尖点了点那两道不会解的大题。
傅清源将练习册朝自己的方向拉近。江愿余光扫到傅清源变扭的坐姿,他用手掌推了推傅清源靠过来的上半身,将他推远。傅清源身形有一瞬间的凝滞,但他顺从地后退,将他和江愿中间的位置拉开。
然后下一秒,江愿屈膝起身,微微抬起自己身下的椅子,尽量不发出声音的朝左边挪,直到他和傅清源之间只剩下一丝的间隙,江愿才放开椅子,落定。
坐下后,江愿见傅清源坐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自己。
他用手扫了下傅清源眼前的位置,“怎么了,这题你也不会?”说话间,两人的膝头靠在了一起。
傅清源露出一个“怎么可能”的表情,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江愿空着的题上,只是桌面下谁也没有退开那相互接触着的腿。
江愿和傅清源的动作全都落在同桌人的眼中。
顾白词的表情从吃惊到凝重再到迷惑。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的气场出奇的和谐,傅清源给江愿讲题的姿势和情态看上去都很熟练,甚至称得上是温和而有耐心。
他不禁看向桌对面的陈雨森,那是江愿和傅清源的舍友。只见陈雨森只抬头看了一眼,就见怪不怪地收回了视线,继续埋头和谭一许死磕,两人都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
反观江愿和傅清源的组合,讲题效率十分之高,江愿大概是一点就通,懂和没懂的表情都写在脸上,傅清源讲题的间隙还时不时的笑两下。他一笑,江愿就对他怒目而视,于是傅清源笑得就更欢了。
这是顾白词和傅清源同班三年几乎没见过的笑容。
顾白词瞬间心情有些复杂。他低下头,想要继续写自己的英语阅读题,耳边却想起之前早自习时江愿对自己说的那些话。眼下,平日里最为熟悉的英文字母密密麻麻的排列在一起,顾白词却怎么都读不进去了。
……
男生们各自学习,时间流逝得很快。中饭是在隔壁麦当劳草草解决的,一吃完饭,几个人又跑回去继续勤学苦干。
下午,傅清源几乎不怎么写题了,但他负责帮助江愿把周末作业上的题查漏补缺,顺便充当江愿的学习机,指到哪里教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