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傅清源所说,两人轻轻松松就从学校大门进了学校。七中的走读生虽然不多,但保安排班打得乱,走读生的名额也经常变,没人会专门核查从校门口进来的到底是不是走读生。除非是一看就不像是本校的学生。
门口保安好糊弄,自己班的老师可不好糊弄。
昨天提议逃晚自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一刻的傅清源让江愿觉得他很难过、很脆弱,于是江愿头脑一发热,就想着那就用傅清源最喜欢做的事情奖励他吧!
其实一直到今天早上江愿都没有后悔过。
但真正要踏入十班班级的门时,江愿还是有些迟疑了。他不知道即将迎接自己的是什么。
他刚转学,成绩也不怎么样,开学的第一周就不上晚自习。若是被班主任知道,大概率要被叫家长。
站在他身后的傅清源大概是感知到了江愿的情绪,他伸出手撑了一下江愿的后背,阻止他继续后退的步伐。
“害怕了?”傅清源的手搭在江愿的肩上,捏了捏。
身后有个支撑,江愿的心里安定了一些。但江愿嘴硬:“我怕什么。”说完,他重新跨步走进班级。
这个点很多住宿生还在食堂吃早饭,班里稀稀拉拉的坐着些同学,只有两三个向江愿投来了目光。江愿目不斜视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昨天最后一节课的教材和习题还摊在原来的位置,没有人动过。
陈雨森和石家凯都没来,剩下的也没有江愿认识的人了。
到了高三下学期,很多科目的老师几乎都不收作业了,讲课内容多以查漏补缺为主,前一天布置的作业往往就是最好的教材。因此江愿不是很担心作业的问题,只是想知道昨天晚上看晚自习的老师有没有发现他和傅清源翘课了。
正想着,身后的傅清源拍了拍江愿的肩,“江愿,你物理试卷呢?”
傅清源不说,江愿真的忘得一干二净了,此时被傅清源提起,江愿心中一个激灵,顿时觉得自己要走的路还很长。
他认命的在桌肚中抽出了那张批改痕迹惨痛的卷子,在回身递给傅清源时适时摆出了一张委屈脸。
傅清源接过试卷,“别看我,看试卷。”
他将卷子平铺在自己的桌面上,指骨敲在某一题旁画着的红色斜杠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江愿撇了撇嘴,他双手搭在傅清源的桌边,语气好不可怜:“我觉得是这张卷子出得有问题,一点送分的机会都不给我。这样会很打击人的自尊心的!”
傅清源听了江愿的歪理,轻笑出声:“现在不打击你,等着高考的时候痛扁你吗?”
江愿:“……”他算是发现了,傅清源在对待他学习问题的时候还是很严肃的。
在傅清源低着头给江愿的试卷勾勾画画时,班里来的同学越来越多。陈雨森和谭一许从前门处进来,两人在第一组的地方分别,然后陈雨森就亮着眼朝江愿跑来。
他的表情很激动,但还压着嗓音:“江愿!你终于回来了,吓死我了!我给你发了好多信息你怎么不回啊?”
江愿也有事急着问他:“我没带手机。陈雨森,我问你啊,昨天晚上是谁看的晚自习?”
一提到这个,陈雨森表情更激动了:“算你命大,真是的。昨天晚上本来应该是化学老师看,但是她临时有事,喊隔壁班课代表给顾白词带话,昨天晚上两节课全是顾白词看的。”
“诶,话说你昨天到底去哪了?”
江愿的重点却是:“顾白词?那他发现我不在了吗?”
陈雨森还想继续八卦,谁知听完江愿的话,他忽然表情一变,尴尬中带了点惊恐。
江愿似有所感地回头。果然,话题中心的主人公顾白词已经站到了他座位的边上。
江愿条件反射般露出了一个心虚但讨好的笑容。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签字笔划破纸张的声音。
但他无暇去管,因为顾白词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他低头看着江愿,沉声道:“你和我出来一下。”
虽然知道顾白词只是个体委,但江愿也知道顾白词在各个老师心中的地位,再加上自己逃课本就理亏。顾白词这么说,江愿立刻乖乖起身,准备跟着他往教室外走。
刚经过傅清源的书桌,江愿的手腕就被一股力捉住。
顾白词察觉到江愿的止步不前,回头看去,便与一双淬着寒意的眼神对上。但顾白词并不退让,他的脸上并无平时的玩笑之色:“傅清源,你也找江愿同学有事吗?”
江愿灵敏地察觉到气氛不对,他用空着的那只手覆在傅清源抓着他的手背之上,小声道:“傅清源,我出去一下,你把我放开。”
于是那双面对顾白词时带着刺的眼神转向了江愿,只是那些细小的刺在触及到江愿之前就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莫名的委屈。
江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班里已经有一些人开始频频回头。江愿对上他们乐于吃瓜的眼神,心里一阵发毛。
他扯出一个虚假的微笑,背后却在疯狂摇晃傅清源拽着的那只胳膊。电光火石间,江愿福至心灵。
他不再试图蛮力甩脱傅清源的桎梏,而是十分灵性的翻转了自己的手腕。这样,再微微施力从傅清源的手心中抽出来一些。
傅清源的手就这么握住了江愿的手,他们手心贴着手心。
然后,江愿迅速弯曲自己的食指,在傅清源的手心轻轻划过,勾了一勾。
果然,身后的那只手骤然放松离去。
江愿抓住机会,不再去看身后傅清源的表情,他心里想着等回来以后再哄,嘴上对着顾白词坚定道:“走吧,体委。”
站在他们的侧前方目睹了完整过程的顾白词:“……”
就他觉得怪怪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