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得如此客观冷静,但徐涟祎却从中听出了更深层的关切。
车队开始了一天的行程。
徐涟祎驾驶房车在前,龚慈的摩托车在侧翼护卫,石刚和苏梦的越野车断后。还是相同的队形,不过此刻大家更加默契了。
行驶途中,徐涟祎注意到龚慈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她的情况。有几次,当路面特别崎岖时,他甚至会放慢速度,示意整个车队减速,确保徐涟祎的轮椅在房车内不会因颠簸而移位。
中午休息时,团队在一处小溪边停下。龚慈率先检查了周边环境,确认安全后才让大家下车活动。
苏梦利用休息时间到溪边清洗衣物。石刚自然地跟了过去,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守卫,既给予她隐私空间,又能随时提供保护。
徐涟祎在树荫下研究地图,龚慈为她送来水和食物,还特意带来一块平坦的木板垫在她的地图下。
“这个地势,”徐涟祎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如果下大雨可能会有山体滑坡的风险。”
龚慈俯身细看,手臂自然地撑在轮椅扶手上,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姿态:“我们可以走这条备用路线,虽然多花半天时间,但更安全。”
他的气息轻轻拂过徐涟祎的耳际,让她不自觉地微微战栗。
正想说些什么,但龚慈已经直起身,开始用望远镜观察那条备用路线的情况,仿佛刚才的靠近只是无心之举。
奶奶在房车旁准备草药,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下午的行程相对顺利。
途中,徐涟祎发现龚慈的摩托车有时会稍稍偏离预定路线,回来后总会带回一些有用的东西,有时是罕见的草药,有时是干净的水源,有时是安全的露营点信息。
他从不炫耀这些额外的收获,却总能在团队最需要时拿出相应的物资。
傍晚,他们到达了预定的露营点,一处背靠岩壁的空地,前方视野开阔,易于防守。
石刚和龚慈默契地开始布置警戒线,苏梦和奶奶准备晚餐,徐涟祎则检查车辆的损耗情况。
“轮胎磨损比预期严重,”徐涟祎查看房车的轮胎后说,“可能撑不到净土。”
龚慈走过来蹲下检查:“明天经过旧镇时,我们可以寻找替换轮胎。”
石刚闻言走过来:“旧镇可能有很多丧尸,太危险了。”
“有办法,”龚慈平静地说,“我可以引开它们,你们快速寻找需要的物资。”
徐涟祎立即反对:“太冒险了!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龚慈看着她,眼神坚定:“这是最有效的方法。相信我。”
晚餐时,气氛有些凝重。大家都明白明天行动的风险,但也都知道更换轮胎的必要性。
苏梦特意为大家泡了一壶珍藏的花茶,淡雅的香气稍稍缓解了紧张的气氛。她甚至找出几个相对完好的茶杯,而不是往常使用的金属饭盒。
“无论明天发生什么,至少今晚我们可以享受一杯好茶。”她微笑着说,细心地将茶杯一一摆好。
石刚默默地坐在苏梦身边,在递茶杯时小心地调整把手的方向,方便她拿取。这个粗犷的汉子在这些细节上展现出出人意料的细腻。
饭后,龚慈照例为徐涟祎检查轮椅和装备。今天他特别注意了轮椅的刹车系统,反复测试确保万无一失。
“明天的行动,你和奶奶、苏梦留在安全距离外,”他一边上紧螺丝一边说,“如果有任何危险,立即撤离,不用管我们。”
徐涟祎皱眉:“我们不能丢下任何人。”
龚慈抬头看她,眼神在暮色中格外深邃:“你的安全是最优先的。只有你活着,才能带大家到达净土。”
这句话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是不言自明的真理。
夜深了,徐涟祎却难以入眠。她操控轮椅来到营地的边缘,望着远处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山脉轮廓。净土就在山的那一边,但这段最后的旅程却充满了未知。
一件外衣轻轻披在她的肩上。龚慈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她的轮椅旁,如同一个忠诚的守卫。
“我们会成功的,对吗?”徐涟祎轻声问。
龚慈的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声音低沉而确定:“只要我们在彼此身边,就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夜空中的星星格外明亮,如同无数守望的眼睛。
徐涟祎知道,明天的挑战将会很严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