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部队的誓言?”
“不,”他轻轻摇头,目光依然专注在她的腿上,“是对我自己的誓言。”
徐涟祎没有继续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都有不愿触碰的伤口。她尊重这份沉默,就像龚慈尊重她的残疾一样。
按摩到膝盖时,龚慈格外小心。他知道这里是她车祸受伤最严重的部位,即使已经过去三年,依然脆弱敏感。
他的手指轻柔地划过膝盖周围的穴位,力道轻得如同羽毛拂过。
“这里的神经还有感觉吗?”他问。
“很少,”徐涟祎如实回答,“偶尔会有刺痛感。”
龚慈点点头:“有感觉就是好迹象。”
他的手法变得更加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徐涟祎注视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他。
龚慈的眉毛很浓,鼻梁高挺,下巴线条刚毅,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意外地温柔。
“谢谢你,”她轻声说。
龚慈抬起头,与她的目光相遇。
在星空下,他的眼睛仿佛吸收了星辰的光芒,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不用谢,”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暖,“这是我自愿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龚慈立刻警觉地抬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但响声很快消失,似乎是夜行动物经过。
他放松下来,继续手中的按摩,但徐涟祎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已经分散,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声响。
这份警惕让她感到安心。
在龚慈身边,她可以暂时放下一些戒备,因为她知道,有一个可靠的人在守护着她们。
按摩结束后,龚慈细心地为她拉好裤脚,动作轻柔而尊重。他站起身,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她身旁,继续仰望星空。
“我们离净土还有多远?”他忽然问道。
徐涟祎在心中计算了一下:“按照现在的速度,大约还需要两周。”
龚慈点点头:“时间足够我们做好准备。”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坚定的信念,让徐涟祎不禁好奇:“你相信净土真的存在吗?”
龚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指向天空中最亮的一颗星:“我相信只要朝着一个方向坚持前进,就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净土。”
徐涟祎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那颗星明亮而坚定,在黑暗的夜空中独自闪耀。
“那是金星,”她轻声说,“黎明前最亮的星。”
龚慈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就让它指引我们吧。”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中多了一些难以言喻的默契。
星空下,残疾的女子和退伍的军人,两个在末世中本该脆弱的灵魂,却因彼此的陪伴而变得坚强。
远处,越野车已经停止了晃动,营地重归宁静。
苏梦和石刚的关系对他们而言不再是一个尴尬的秘密,而是末世中人性依然存在的证明。
龚慈轻轻将手放在徐涟祎的轮椅扶手上:“该回去了,明天还要赶路。”
他的动作自然而体贴,没有任何强求的意味。徐涟祎点点头,任由他推着自己回到房车旁。
在进入房车前,徐涟祎回头看了龚慈一眼。他站在月光下,身影挺拔如松,眼神坚定而温柔。
“晚安,龚慈。”
“晚安,徐涟祎。”
那一夜,在梦中,她看见自己和奶奶、龚慈一起到达了净土,那里的天空繁星闪烁,如同龚慈眼中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