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朔眼底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崩断了。
他不再试图离开,反而猛地俯身,将谭怀羽更重地压进沙发深处。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再次狠狠地吻了上去。
谭怀羽被吻得几乎窒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贴近,手臂紧紧环住齐朔的脖子,感官被无限放大,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全感和灭顶的眩晕。
皮肤相贴的地方,像是点燃了细小的、噼啪作响的电流,一路蹿向四肢百骸。
迷迷糊糊间,他感到齐朔的吻流连到耳畔,灼热的呼吸烫着他的耳廓,一个低沉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最后一丝挣扎和确认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可以吗?”
谭怀羽的大脑一片混沌,几乎无法思考。身体深处涌动着陌生的、焦灼的渴望,和一丝本能的、对未知的恐惧。
他的手臂却将齐朔的脖子搂得更紧,手指无意识地插入他粗硬的短发,指尖陷入发根,像一个无声的、笨拙的邀请和催促。
这细微的回应,成了点燃燎原大火的最后一点火星。
齐朔不再犹豫,也不再等待。
世界在刹那间重组。
谭怀羽猛地吸了一口气,指尖瞬间掐进齐朔后背的皮肉,留下一道浅浅的月牙痕。
视线模糊了,天花板的灯光碎成了无数晃动的光斑。
而齐朔,在那一瞬间,也仿佛被定格,他只是沉沉地呼吸,额头抵着谭怀羽的,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谭怀羽的颈侧。
他低下头,吻去谭怀羽眼角渗出的泪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残忍:“疼就告诉我。”
接下来的感受,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光怪陆离,难以用确切的言语捕捉。
意识在清醒与迷离间反复横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是一个世纪。
一阵灭顶般的白光在脑海中轰然炸开时。浪潮的余韵还未完全平息,紧接着,在谭怀羽还未来得及反应,甚至来不及从方才极致的眩晕中抽离时,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天旋地转。
他被齐朔轻而易举地翻转了过去。
从仰躺,变成了俯卧。
“齐……朔……” 他破碎地吐出两个字,声音闷在沙发里,带着未散的哭腔和一丝惊慌。
“忍一忍。” 齐朔的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嘶哑得如同沙石摩擦,“马上就好。”
谭怀羽的意识再次支离破碎,他像是暴风雨中随时会散架的小舟,只能将全部重量和信任交付给身后的那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谭怀羽觉得自己快要昏厥过去的时候,齐朔终于发出一声低沉压抑的闷哼,将他从内到外彻底标记。
这一次,是真正的结束。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两人重叠的、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还有剧烈到几乎要撞出胸腔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沉重地回响。
谭怀羽的视线缓缓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齐朔近在咫尺的脸和那双盛满了某种复杂情绪的眼睛——是餍足,是怜惜,是未散尽的狂热,还有一丝近乎无措的后怕。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气音。
齐朔似乎也终于从那种极致的、失控的状态中稍稍回神。
他低下头,吻了吻谭怀羽汗湿的、微微颤抖的眼皮,然后是鼻尖,最后落在红肿的唇上。这个吻,不再是刚才的掠夺和急切,而是轻柔的、带着安抚和歉意的舔舐。
“疼不疼?”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温柔了许多,带着事后的、毫不掩饰的关切。
谭怀羽看着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盛满了自己影子的眼睛。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齐朔的下颌,然后,很轻、很轻地,摇了摇头。
不是不疼。
只是,和此刻被他这样拥抱着、被这样珍重地亲吻着、被这样小心翼翼地询问着的感受相比,那点疼痛,似乎微不足惜。
他抬起依旧发软的手臂,轻轻环住了齐朔汗湿的脖颈,将自己的脸更深地埋进对方的颈窝。
客厅的落地灯,依旧散发着暖黄的光晕,静静笼罩着沙发上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窗外夜色渐深,万籁俱寂,只有他们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隐秘而热烈的、关于生命最初的、完整的交付与占有。
这是两颗孤独漂泊的灵魂,在经历了漫长的试探、靠近、犹疑和挣扎后,终于跨越了最后的界限,毫无保留地拥抱了彼此的全部。
爱,在交织中,悄然生根,破土,野蛮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