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挽赶紧站起身,乖巧地朝萧诀鞠了个半躬:“萧诀哥好!不好意思,我刚才睡着了没看到你……”
萧诀也笑着站起来,摆摆手:“没事没事,是我来得不巧,好像要打断你们的‘约会’了?”他语气带着善意的调侃。
宁挽的脸更红了,害羞地低下头摆弄着衣角。
齐朔轻咳一声,耳根也有些发热,转移话题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萧诀笑道:“金姐刚打电话,说买了超级新鲜的肥牛和毛肚,晚上在家涮火锅,让我务必把你‘押送’回去。看来……”
他目光在齐朔和宁挽之间转了转,戏谑道,“我得当个不识趣的电灯泡,顺便再‘捎’上一位小客人了?金姐可是特意交代了,如果碰到宁挽,一定一起请回家。”
宁挽惊讶地抬起头,看向齐朔,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期待。
齐朔也没想到金姐会来这一出,心里又是无奈又是暖。他看向宁挽,用眼神征求她的意见。
宁挽虽然害羞,但看着齐朔,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好呀,打扰金阿姨了。”
萧诀失笑:“到了家里可不能喊金阿姨了,喊金姐就行,要不然金姐可得跟你闹上一会呢。”
于是,三人一行离开了餐厅,由萧诀开车,一起回了老城区的家。
还没进门,一股浓郁诱人的火锅底料香气就混着牛油的醇厚和辣椒的辛香,从门缝里飘了出来,直往人鼻子里钻。
推开家门,一股夹杂着食物香气和欢声笑语的暖流瞬间将三人包裹。
“回来啦!”系着围裙的金姐正端着一大盘洗好的蔬菜从厨房出来,看到他们,眼睛一亮,尤其是在看到躲在齐朔身后半步、有些害羞的宁挽时,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
“金姐!饿死啦!能不能先尝一口嘛!”秦舟正像只大型犬一样挂在金姐身上,哼哼唧唧地耍赖,眼睛死死盯着餐桌中央已经翻滚起红油泡泡的鸳鸯火锅。
宋云归则歪倒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秦舟耍宝,嘴角带着纵容的笑意。林野安静地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拿着本单词书,但目光也带着笑意看着热闹的厨房方向。
看到萧诀进来,林野抬起头,萧诀很自然地走过去,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低声问:“复习得怎么样了?”
齐朔一进门,就熟练地接过宁挽肩上的书包,轻轻放在门口的柜子上。然后走到沙发边,笑着轻轻揪住宋云归的卫衣帽子,把他从“瘫倒”状态拉起来:“坐好,像什么样子。”
又对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的宁挽温和地说:“随便坐,别客气。” 安顿好宁挽,他便很自然地卷起袖子,走进厨房帮金姐准备剩下的食材。
金姐这才有空仔细打量宁挽,围裙都来不及解,举着还沾着水珠的手就凑了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欢和好奇:“哎呀,这就是宁挽吧?总听小朔提起你,今天一看,果真是又水灵又乖巧,比照片上还好看。”
照片?齐朔一愣,他什么时候给金姐看过照片?金姐真是说瞎话不打草稿。
宁挽被金姐的热情弄得更加不好意思,脸颊红扑扑的,乖巧地问好:“金姐好,打扰您了!”
“不打扰不打扰!哎呀,这孩子真招人喜欢!”金姐笑得合不拢嘴,还想再说什么,被从厨房出来的齐朔无奈地拉住了。
“金姐,您手里还拿着香菜呢,别蹭人身上。”齐朔一边说,一边轻轻拿过金姐手里那根可怜的香菜,眼神里带着无奈的纵容,“也别围着看了,吓到人家。”
秦舟也蹦了过来,笑嘻嘻地自我介绍:“哈喽宁挽姐!我是秦舟!朔哥最帅最可爱的弟弟!”然后又指着沙发上的人,“那个瘫着的漂亮哥哥是宋云归,我的人?那个看单词的酷哥是林野,萧诀哥家的!”
宋云归坐直身体,对宁挽礼貌地笑了笑。林野也合上单词书,朝她点了点头。
宁挽被这一屋子人的热情和鲜活弄得有些应接不暇,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暖融融的感动。
这种热闹的、充满了烟火气和人情味的家庭氛围,是她从小到大在自家那个宽敞冰冷、常常只有保姆陪伴的家里,从未体验过的。
她看着在厨房和餐厅间忙碌的齐朔,看着插科打诨的秦舟,看着温柔浅笑的宋云归,看着默契互动的萧诀和林野,再看看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问着她“多大了”“学什么专业”“家是哪儿的”的金姐……一种酸酸涩涩又无比温暖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眼眶有些发热。
这就是……家吗?
火锅在餐桌中央咕嘟咕嘟地沸腾着,红油翻滚,菌汤鲜香。大家围坐一桌,碗筷碰撞,笑语喧哗。
金姐不停地给宁挽夹菜,秦舟和宋云归抢着最后一片毛肚,萧诀一边涮着肉一边和林野低声交流着考试重点,齐朔虽然话不多,但会默默地把涮好的、宁挽可能爱吃的菜放到她碗里。
宁挽坐在其中,听着、看着、感受着,心底最后一丝拘谨也消散了。她小口吃着齐朔夹给她的虾滑,抬起头,正好对上齐朔看过来的目光。
他眼里带着询问,似乎是在问她是否习惯。宁挽回给他一个无比灿烂、安心又带着满满幸福感的笑容。
齐朔微微一怔,随即,眼底也漾开了清晰而温暖的笑意。
窗外夜色渐浓,屋内灯火可亲,火锅的热气氤氲了玻璃窗,也模糊了每一张带着笑意的脸。
这一刻,喧嚣、温暖、踏实,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对于宁挽来说,这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触摸到了“家”的形状。
而对于齐朔,这个他曾经失去、又艰难找回的“家”,因为一个新成员的加入,似乎变得更加完整和温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