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实弥啊……”
实弥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破碎的绝望。他死死地盯着阿尘那双迷茫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熟悉的影子,可是没有。
眼前的这个鬼,虽然有着千鹤的脸,有着千鹤的记忆碎片,但她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疯子。
“实弥先生……”阿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无助和哀求,“我真的想不起来了……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只知道我叫阿尘……”
她看着实弥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请不要这样……你这样真的很吓人……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那一刻,实弥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一直以为,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在,哪怕变成了鬼也没关系。他可以保护她,他可以像以前一样,在她身后为她挡下所有的风雨。
可是,他错了。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遗忘。
眼前的这个女人,身体是千鹤的,脸是千鹤的,甚至连哭起来的样子都和千鹤一模一样。可是,她的灵魂里,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那个会因为他一句夸奖而开心半天的千鹤,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对他的暴怒只会瑟瑟发抖、只会恐惧地求饶的陌生鬼。
实弥松开了抓着阿尘衣领的手,动作不再像刚才那样粗暴,而是变得有些僵硬和迟缓。
他向后退了一步,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阿尘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还在不停地哭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想不起来了……别打我……求求你别打我……”
听到这些话,实弥的心脏像是被钝刀子割一样,一下一下地疼。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这么难过。
明明她还活着,这就已经是奇迹了,不是吗?
可是,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上写满了对自己的恐惧和陌生,实弥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转过身,背对着阿尘,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我不打你。”
实弥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但仔细听,却能发现其中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沙哑。
“你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那是鬼杀队的队员名册。他翻开其中一页,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笑得一脸灿烂的小女孩,正站在一个有着紫蝶发饰的少女身边。
那是千鹤,那是真正的千鹤。
实弥看着照片,眼眶微微泛红。
“千鹤已经死了。”
他低声说道,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身后的阿尘说。
“你只是个……迷路的鬼罢了。”
实弥合上本子,重新插回怀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
“既然想不起来,那就别想了。”实弥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冷漠的神情,仿佛刚才那个情绪失控的男人不是他,“以后,你就叫阿尘吧。”
阿尘停止了哭泣,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杀你。”实弥捡起地上的日轮刀,重新插回腰间,“但我也不会带你回鬼杀队。从今天起,你跟着我。在你恢复记忆之前,或者在我改变主意杀你之前,你就当我的……累赘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实弥心里清楚,他这辈子,大概都无法下手杀她了。
哪怕她已经忘记了他,哪怕她现在只是一个害怕他的怪物。
只要看着这张脸,他就舍不得。
这是一种软弱,一种身为柱的失职。
但实弥不在乎了。
在这个充满了死亡和绝望的世界里,这是他唯一的执念,也是他唯一的救赎。
“走吧。”实弥背起那个装着野兽血的袋子,头也不回地向洞口走去,“别掉队,外面有太阳。”
阿尘愣了一下,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虽然她不认识这个男人,虽然她很害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