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错了，错得离谱。

他终究是鬼，是活了几百年的恶鬼。骨子里的嗜血与残忍，从来都没有消失过。他对我的温柔，对我的黏人，对人类情感的好奇，都只是一种新鲜感，一种闲暇时的游戏。当饥饿感袭来，当他骨子里的本能苏醒，他依旧会毫不犹豫地猎杀人类，吞噬他们的血肉。那些所谓的“关心”与“在意”，不过是包裹着血腥的糖衣，一旦撕开，便是令人作呕的残忍。

“残忍？”童磨歪了歪头，脸上还沾着血迹，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此刻却让我毛骨悚然，“尘小姐，我们是鬼啊。鬼吃人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喝血只是为了缓解饥饿，只有吞噬人类的血肉，才能变得更强，才能生存下去。”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而且，我是在救赎她们啊。人类的世界充满了痛苦与磨难，生老病死，悲欢离合，多煎熬。我让她们离开这污浊的尘世，去往没有痛苦的极乐世界，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救赎？”我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泪水模糊了视线，“把她撕碎，吞噬她的血肉，这叫救赎？阿绣姐姐明明那么热爱生活，她还想看着我绣完那幅莲花图，还想和我一起做桂花糕，她根本不想去你所谓的‘极乐世界’！”

我想起阿绣姐姐曾和我说起她的家乡，说起村口的老槐树，说起她未出嫁时绣过的嫁妆帕子。她的眼里闪烁着向往的光芒，说“等以后，想带着绣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她对生活有着满满的期待，对未来有着美好的憧憬，可这一切，都被童磨亲手毁灭了。

“她只是还不明白。”童磨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等她到了极乐世界，就会知道我是为了她好。没有痛苦，没有离别，永远都能保持着最快乐的状态，这难道不是最好的归宿吗？”他伸出沾着血污的手，想要触碰我的脸颊，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像是在不解为什么我不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