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小姐？”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刚进食后的沙哑，没有任何愧疚，也没有任何不安，仿佛他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我浑身发抖，手里的莲花帕子掉落在地，与地上的血迹融为一体。“你……你在做什么？”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模糊了视线，“阿绣姐姐……你为什么要杀了她？为什么要吃她？”

阿绣姐姐是那么好的人。她耐心地教我绣花，告诉我哪种丝线最鲜亮，哪种针法最温柔；她会在我绣错时轻轻笑着安慰我，说“尘小姐别急，慢慢来，用心就好”；她还说，等我学会了绣莲花，要和我一起绣一件铺满莲花的羽织，送给童磨大人。我们曾坐在庭院的梅树下，她手把手教我绾线结，指尖的温度透过丝线传递过来，暖得像春日的阳光；她曾偷偷给我留了最柔软的蚕丝线，说“这种线绣出来的莲花，会带着光泽，像尘小姐一样好看”。

可现在，她死了。死在了我最信任、最依赖的人手里，死得如此惨烈。

童磨站起身，他的羽织上沾满了血，看起来格外刺眼。他一步步向我走来，冰彩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困惑，像是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激动。“她是人类，是我的食物啊。”他说得理所当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月色很好”。

“食物？”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了起来，眼泪却流得更凶，“阿绣姐姐不是食物！她是教我绣花的姐姐，是活生生的人啊！我们喝血就够了，为什么要吃人？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我一直以为，童磨和其他的鬼不一样。他好奇人类的情感，他学着关心我，他分享他的血给我，他说要永远和我在一起。我以为，我们可以只靠彼此的血，或者少量的牲畜血生存，不用伤害那些无辜的人类，不用像其他鬼一样，双手沾满鲜血。我甚至天真地想，或许他对“救赎”的执念是真的，或许他真的能放下恶鬼的本能，和我一起，在这黑夜里寻得一片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