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怀月举着手机,手电筒光照亮逼仄而漆黑的过道。
“吱呀”一声,她推开最里边房门,摁下氧化发黄的老式开关盒。
灯泡似故障般闪了两下。
而后长明通亮。
她的卧室是很早期的老黄风。
靠门那侧墙几乎被黄色橱柜霸占,墙壁空余处贴了张世界地图,但四角上的透明胶有脱落迹象。她的床不大,只有一米五,铺着极有童年回忆的牡丹老式被套。
真是恍如隔世。
老实说,她也很久没住这间房了,差不多有……七、八年的时间吧。
在她初二的时候,爸爸一人在京市做房地产开发,而她和妈妈、妹妹就住祖宅生活。直到她初中毕业,全国房地产突然大爆发,她家也幸运的从中发迹,于是爸爸就带着她们离开苏市,定居京市。
不过再后来爸爸去世,为了还公司项目欠款,她卖掉京市房产抵债,而后妈妈带妹妹回到了苏市,只有她留在京市边工边读,没有回来。
因为那时的她,一有空余时间就去兼职打工,所赚的薪水并不多,只够养活自己,没有多余的钱花在来返京苏的交通上。
想到这儿,黄怀月缓过神,温吞目光在陆守晗高级成衣和牡丹被套上来回游移。
好不搭。
她迟缓开口:“先将就一晚吧,如果不适应,明早我带你去市里找酒店住。”
陆守晗搬进自己行李箱,摇头:“不会,这里很好。”
“哦,你喜欢就好,早点睡,卫生间就在对门。”
黄怀月也没深究他是否真喜欢,只是伸手指了指卫生间方向。
“嗯,我知道了。”
“那我走了,如果太黑,可以不关灯。”
“等一下。”
黄怀月疑惑看他,那眼神似乎在问还有什么事吗?
“今天坐了这么久的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怕惹起冯苒怀疑,憋了一整天,好不容易等到两人独处时间,终于开口询问。
黄怀月一愣,想到今天确实算是舟车劳顿,但她身上并没有不舒服的地方,顶多有点疲惫。
“没、没有,谢谢关心。”
陆守晗目光下垂,低缓道:“那没事了,你也早点休息。”
*
黄挽星卧室。
黄怀月和黄挽星今晚各睡一头,躺在床脚那头的黄挽星像弹簧似的,突然坐起身,“姐!你跟我说句实话,守晗哥怎么会来我们家?”
黄怀月看直播,没理睬她。
“别当我不存在啊!”黄挽星钻进被窝,又从另一头钻了出来,细长的柳叶眼微凛,定目紧锁黄怀月,嘴里威胁道:“不理我?那我把热点断了。”
黄怀月滑动弹幕的手微顿。
内心叹息,真惨,没手机的自己就是被人随意拿捏的命。
“采风。”
黄挽星毕竟是公安大学毕业,瞬间看穿黄怀月的敷衍,呵呵两声:“不真诚的人不配拥有我的热点,我这就去拿手机!”
说完便佯装要重新钻入被子拿手机。
黄怀月也不忍,隔着被子,伸手就是掐,虽时隔许久,但她依然可以一击命中黄挽星腰边那点小赘肉。
“啊!”黄挽星痛呼声从被子里闷闷传出,“姐!你好狠啊!”
“是你胆子肥了,敢威胁我。”
“我、我今晚不跟你睡了,我去找妈妈!”
“不行,你给我回来。”
黄怀月扯住紧急撤退的被子。
黄挽星裹紧被子,又担心扯到黄怀月的肋骨伤,于是稍微挣扎两下,便躺平放弃挣扎。
“姐,你可考虑清楚,你这几晚可是要仰仗我的热点苟延残喘!”
“……”
这成语用的还怪贴切。
黄怀月:“他说过几天他姑会来苏市出差,刚好可以碰面聊下新公司的事。”
黄挽星听完这话,嘴角轻轻一撇,那也没必要“纡尊降贵”来她们家啊,啧,这种烂借口也就她姐信。
“对了,你有没有钱?”黄怀月问。
“要多少?”
“要多少,你这口气不小啊?”黄怀月闻言挑眉,将iPad屏幕凑到她眼前,“买这部手机的钱有没有?”
黄挽星瞄了眼:“有的,我给你下单?”
“你这实习还给你上暴富了?”黄怀月微微惊讶,但旋即喜笑颜开,“下单下单!先帮我垫下钱,手机到手就还你。”
“哼,我哪是实习暴富,分明是抱上了大腿。”
黄挽星翻找她和陆守晗的聊天记录。
“喏,除夕那天守晗哥给我发了个超级大红包,本来还烦该怎么还给他,既然你要买手机,那我就先用这笔钱付了,到时候你直接还给他。”
黄怀月拿过她的手机,用眼睛细数转账上的数字,18888.88。
「???」
「除夕快乐,但没必要给我发这么大红包……毕竟无功不受禄。」
陆守晗:「你姐不收,说同辈之间不用给压岁钱。」
「?你啥意思?」
「有没搞错……我也是同辈好吗!你就比我大两岁而已!」
陆守晗:「大两岁也是哥哥。记得收下,如果不收,我就直接转你卡里。: )」
“……”
黄怀月恍然,怪不得第二天他没再提新岁红包的事,原来是转给黄挽星了。
“知道了,我还给他。”
得到她这句话,黄挽星满意地接回手机,立刻下单给她买新手机。
手机事情解决,黄怀月继续躺下看直播。
直播间频闪迷幻暧昧的紫光,一个男人眼蒙蕾丝丝带,手扯脖间松垮的领带,伴随音乐卡点扭动腰身。
黄挽星倒在她旁边,摇头晃脑,谴责道:“你居然用半个公职人员的热点刷这种低俗视频!”
“这若隐若现的肌肉不好看吗?”黄怀月不以为耻,并逐一点评,“你看,这人白胸粉点,很适合戴胸链。而且啊,他手臂只有些微肌肉线条,搭配上臂环也一定很性感。”
“……”黄挽星捏下巴,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可,我感觉守晗哥身材比这人好啊,你干嘛舍近求远,直接看他的不就行了吗?”
黄怀月心头一跳,脑中登时涌现陆守晗上次空档穿浴衣的样子,白皙、紧实的肌肉在浴衣下暗昧地忽隐忽现。
“你有病吧,我干嘛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