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小娜说，陈橙又交新男友了，会不会是那个男生？看着还挺年轻的。”林凡同伴看热闹不嫌事大，越说越起劲，“这年头世风日下，这么年轻就出来傍富婆，小白脸这碗饭他吃的明白吗？”

林凡压根没认真在听，满脑子在不断搜寻蛛丝马迹，企图找出陈橙出轨的证据。

事实上，不论有无证据，他此刻已经死死咬定，陈橙跟他谈恋爱的时候，一定在脚踏两只船！

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他同伴一直在实时转播陈橙那边情况。

“哇哦，陈橙还让那男的开她车！”

林凡咬住腮帮，猛地吸足一大口烟，回过头揪起同伴的领口，手肘牢牢架住他脖子，胳膊向前一顶，身体突然发力将他推倒向墙。

林凡吐出嘴里的烟，白烟直冲同伴那窒息到慢慢憋红的脸，两人间烟雾缭绕，同伴被烟呛得大声咳嗽。

林凡抬腕松开手劲。

“滚。”

终于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同伴拼命大口呼吸，用力推开林凡，破口大骂：“疯狗！林凡你就是只疯狗！”

“我说，滚。”林凡不怒反笑，抛高车钥匙，之后稳稳接住，“要是听不懂，就上我车灯前趴着。”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同伴眼底满是恐惧，后怕地摸着发皱的领口，拔腿就跑，一路没敢回头。

他知道林凡不是在开玩笑。

＊

黄怀月以三十迈这般绝对安全的车速驶离文创园后街，等汇入朝阳大街，她打算再提点速度，比如四十迈。

陈橙眼睁睁瞅着一辆又一辆的家用轿车超过她的爱车，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她买迈凯伦不是为了看别人超她车啊！

“月月，你能不能多给点油，我这车可是能开三百迈的超跑呀！现在我不求你轰到三百，至少七十给我听个响也成。”

黄怀月不可能听醉鬼指挥，嘴里敷衍道：“嗯嗯，马上七十了。”

陈橙也不好糊弄，指着仪表盘。

“我是醉了，不是瞎了，更不是傻了！这明明就是四十迈！”

黄怀月目视前方，不走心地夸奖：“哇，你好聪明哦。”

陈橙一整个大破防，两胳膊包住脸，瓮声瓮气：“千万别被人拍成视频，不然我要被笑掉大牙了！”

尤其别被那群狐朋狗友看见，否则真是丢脸丢大了。

“酒醒了吗？”

“没有，不想醒。”

黄怀月升高陈橙那侧车窗，先前开窗是想让陈橙吹风醒醒酒。

“你新男友呢？”

陈橙撤下手，神色无比严肃。

“月月，你说男的是不是挂在墙上才会老实。”

趁等红灯的间隙，黄怀月侧头看了她一眼。

“谁不老实了？”

陈橙：“今天逛SKP看到我家老头了，身旁跟着个年轻女生，看起来比我还小。”

黄怀月沉默不语。

出轨只有0次，或者n次。

所以陈橙爸爸并非第一次出轨，已知上次被发现出轨，她和陈橙还处于针锋相对的“情敌”关系中。

陈橙不在乎有无回应，她只不过是想找个亲近的人分摊自己的难受和恶心。

她在父母身上看透婚姻的丑陋面，丈夫在外惹草拈花，而妻子熟视无睹。

同样，这也瞬间击溃她认为自己从小有个幸福家庭的可悲认知。

黄怀月抽出一张纸，陈橙仰靠副驾，眼睛无意识淌泪。

上次陈橙爸爸出轨，陈橙也是这副模样，一个人躲在宴会主家的后花园偷偷哭鼻子，那时候也是她给陈橙递的纸……不对，是陆守晗的口袋巾。

陈橙接过纸巾盖在脸上，眼部渐渐晕开水迹。

虽然已经接受父母不相爱的事实，可看见她爸堂而皇之出轨，她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收拾好情绪后，陈橙直起身，纸巾从脸上飘落。

“奇怪……陆守晗今晚居然肯让你出来找我？”

红灯转绿，黄怀月挂挡发车起步。

“他不在家，今晚加班。”

“呵呵，加班狗！”陈橙爽了，抓起纸巾并揉皱，八卦道：“今年情人节他有什么表示吗？”

“表示？”

黄怀月茫然，每年不就发个红包吗？不过，今年好像是有点安静……

“好像没有。”

十几秒后，黄怀月恍然记起，她前几天似乎把陆守晗微信给屏蔽了。

“哦，忘了，我屏蔽了他的微信。”

陈橙：“哈？为什么？”

“我居家办公这段时间，他每天老问我人在哪儿，这样重复的消息太多，很烦，所以就屏蔽了。”

喜闻陆守晗“惨讯”，陈橙瞬间来了精神，“真的吗？给我看看！”

黄怀月皱眉：“……不能乱翻聊天记录。”

“肯定的。”陈橙竖起四根手指，“我发四！”

“自己拿，在我右边口袋。”

陈橙迫不及待摸向口袋，摁亮屏幕：“手机密码？”

“990910。”

解锁屏保，陈橙旋即找到微信并打开，陆守晗聊天框后确实出现一个铃铛被杠掉的图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报应！

伴随着陈橙猖獗的笑声，路面骤然响起狂躁的声浪，好似有头凶兽奔逐在水泥马路，仰起兽首冲钢铁丛林轰轰烈烈咆哮着。

陈橙止住笑，视线眺向车窗外，寻找飙车的人。

“哇趣，谁这么拽？敢在市区开这么快！”

黄怀月没好气回道：“这不是你刚刚想听的轰鸣吗？”

陈橙眸光飘忽，“我那只是说说而已。”

靠！

黄怀月心里骂了句脏话。

因为有人突然打开远光灯，强烈的光线如同两把白刃，毫无征兆扎向她双眼，霎时剥夺视觉，视野只剩下一片白。

下一秒，远光灯熄灭，仿佛刚才只是车主的无心之举。

黄怀月立马睁开眼，十字路口对面，一辆如烈火般赤红的保时捷——正对她们车头。

黄怀月眼瞳紧缩，握紧方向盘的手冒出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栗，恐惧从心底爬出，顺着咽喉扼住气管，近乎无法呼吸。

刚才远光灯不是失误，是故意的！

“……月月，那车是逆道吗？”

陈橙也意识到对面方向不对。

“陈橙，扶好。”

黄怀月勉强抑制颤抖的声线，抬眸，紧盯上方开始倒计时的红灯。

三……二、一！

对面的保时捷就像见到红布发狂的斗牛，不管不顾地，加速朝她们冲来。

小说影视里本该让主人公相恋的“死亡之吻”，在她这儿却仅剩死亡。

疯子！

两车将要相撞的前几秒，黄怀月肾上腺素狂飙，猛打油门，没做过多思考，她克服避害本能，主动用自己这侧替陈橙抵挡伤害。

橡胶轮胎拐弯极力抓地，发出激烈刺耳的摩擦声。

“碰”的一声巨响。

全部安全气囊重重弹出，黄怀月感到头部、胸腰一股剧痛袭来，整个人当即失去意识，陷入无光混沌中。

＊

“醒醒小姑娘！千万别睡啊！”

黄怀月觉得自己漂浮在半空，周遭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一双宽大温暖的手抚摸她的脸，在她耳边轻声呼唤：别睡，醒醒……大囡。

爸爸？

“喂，120吗？救命啊！这里是朝阳大街十字路口，对，出车祸了！有三个人受伤，其中有个被撞的主驾小姑娘感觉要死了，你们快点来啊！”

路人大哥挂断电话，因为迈凯伦主驾门已经被撞得彻底凹陷，他绕开一地碎玻璃，束手无策地从旁观察满脸是血的小姑娘，眼见她胸口起伏越来越微弱，仿佛马上就要翘辫子。

路人大哥急得手足无措，不停念叨：“哎呦喂，真要出人命了！罪过罪过！”

＊

滴嘟滴嘟——

黄怀月感觉有人支开她的眼皮，光柱透过她的瞳孔轻微晃动。

“伤者意识模糊，瞳孔对光反应稍迟钝……需要优先转运……”

黄怀月眼神越过模糊的人影，望向被蓝光笼罩的救护车，敞开车门上有两个对称图标，上面白蛇像活了一般，不停攀绕着权杖。

接着……

她完全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