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陈橙好友,黄怀月肯定是站在陈橙这边,此刻她内心莫名有些不安,好像有颗定时炸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疯狂倒计时。
她担忧地问:“我记得你说过他报复心很强,这样不管他真没事吗?”
陈橙一点不往心里去,无所谓摆摆手。
“他能怎么报复我,到处说我坏话?那可以啊,我随便他,最好闹到我家老头那儿。”
话到最后像极了撒气。
黄怀月闻言叹口气,嘴唇微张想说些什么,却被陈橙打断。
“好啦!没事哒没事哒,只是一场失败的恋爱有什么好报复的。”说完她假装苦着脸,“别提他了,想着心情就不好……哎,聊点开心的吧,把你想解约的原因说给我听听。”
黄怀月哑然。
千绕万绕还是没绕开她的套路。
黄怀月没打算隐瞒陈橙,可真到要说的时候,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你知道陆守晗大学有喜欢的人吧?”
一听有八卦,陈橙立刻重新落座,右手撑脸看着黄怀月,丝毫不意外地轻点下巴。
当时刚得知要跟陆氏准接班人相亲,一向心大的她不免像耗子见着猫瑟瑟发抖。
因为陆守晗这个名字,在他们富家子弟圈内的杀伤力不亚于别人家的孩子。
为保险起见,她特意托熟人收集了陆守晗的资料,那晚她比高考前夕还要刻苦,连夜挑灯摸底。
陆守晗跟圈内绝大多数人不同。
他的生活经历干净的像张白纸,甚至让她觉得他不是人,反倒更像个机器人,遵照研发者所设定的程序死板而优异地成长。
可惜人生充满了意外。
陆守晗偏离原轨,并且一路狂奔。
机器人在高三后期变成有血有肉的人,迎来迟到的叛逆期,开始打架斗殴。又在大学时开了情窍谈恋爱,甚至后来正大光明养情人……好吧,是假情人。
思此,陈橙迅疾看了黄怀月一眼,她久经情场,自然看得出陆守晗喜欢黄怀月。
非常、非常喜欢的那种。
否则也不会每次看她黏着月月时,那双骤冷的桃花眼恨不得生出两把刀痛快剜走她。
哎,嫉妒的男人面目可憎。
“他喜欢的人就是我舍友,叫郑嘉禾,你听过她名字吗?”
“啊?听说过,可……”
陈橙惊讶地瞪大双眼,如同猫猫吃惊,虽然她不认识郑嘉禾,但知道有这号人,港市大福珠宝千金。
“你别问我他们怎么认识,我也不知道,我大学只想赚钱,哪有心思探讨别人的爱情故事。”
黄怀月实话实说。
一入珠宝设计深似海,那时她满脑子的生活费、材料费,压根没空关心别人的感情动向。
如果不是郑嘉禾能卖给她低于市场价的彩宝,她大学四年可能都不会与对方接触,彼此只会是泛泛的舍友关系。
陈橙一头雾水:“不是,怎么突然多了一个人?”
“没有啊,一直都是两个人,陆守晗和郑嘉禾。”黄怀月两手各竖起食指贴靠在一起,“可是呢,大四嘉禾出国读研,但陆守晗依然放不下她,所以特意找到我签假扮情侣合约,为的就是帮他挡桃花,等嘉禾回国。”
说话过程中两根食指分开又贴合。
“这都是陆守晗跟你说的?”
陈橙顿感认知颠覆。
黄怀月摇头,“他没明说,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话音刚落,陈橙痛苦阖眼,这个迟钝鬼在瞎脑补什么啊!
“……你怎么确定他一定是这个意思?”
“嗯?你放心我不会理解错的。”
看着就差拍胸脯保证的黄怀月,陈橙撑脸的手慢慢上挪,改撑额头。
“好!那为什么陆守晗要找你签约,毕竟挡桃花这种事谁都可以做。”
“因为信任我不会越界。”
陈橙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们谈恋爱的时候,我们三个会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自习……听起来有点怪,总而言之就是我把他们当朋友,绝不会破坏他们感情。”
“这是有点怪吗?是特别奇怪!”
哪有人谈恋爱三人行!
“你就当我是被强制带上的电灯泡吧。”
黄怀月不是没有婉拒过郑嘉禾,可郑嘉禾就是一意孤行要带她参与约会,仿佛没有她,他俩约会就会自动瓦解。
到后面她实在没办法,直说自己最近没空,但嘉禾更夸张,居然愿意调整自己约会时间配合她……
都做到这地步,黄怀月也没辙,只能跟着一起吃饭自习,也正因为有这两位金主,凡是和他们吃饭,她就没花过钱。
“哈哈哈哈哈!”
黄怀月不解地瞥向忽然发出惊天大笑的陈橙,“我当电灯泡有这么好笑吗?”
陈橙揩干眼角笑出的泪,解释说:“我不是笑你,我是笑陆守晗哈哈哈!”
她这下全懂了,陆守晗这哪是在追郑嘉禾,分明借郑嘉禾这个幌子接近黄怀月,结果幌子出国,赶紧又扯了面假扮情侣的旗子。
好烂的手段!
他想温水煮青蛙,可不知道锅里的蛙恪守底线,阴差阳错的死不动心。
“笑他什么?”
笑他恋爱小白,聪明反被聪明误。
陈橙没点破。
先前相亲乌龙导致她对陆守晗观感平平,所以在他追爱这条路上,她不可能当他的助攻,反而更想做颗小小的硌脚石,时不时膈应对方。
她尽力压下嘴角幸灾乐祸的弧度,“那为什么突然想解约?难道——”
“没准不用我单方面解约,也会很快‘失业’。”
黄怀月点开微信通讯录找出郑嘉禾,把她上星期发的朋友圈给陈橙看。
嘉禾:英国工作总算快要结束,下半年回国!好想好想~
陈橙将手机归还黄怀月,“你就是因为她快要回国才想提前解约的?”
“嗯。”
黄怀月按下关机键,屏幕黑成一片,模糊照出她清冷的脸庞。
一千万对于陈橙确实不够看,但对于她来说已经足够了,足以买一套房、足以出国留学、也足以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工作室。
陈橙举起盛有温水的大肚杯,“好,那我祝你早日解约!”
“谢谢,祝我早日解约。”
黄怀月也高举水杯。
圆鼓的杯肚最先碰在一块,玻璃相碰声短促悦耳,里边温开水轻悠晃动,化开杯壁蒙白的水雾。
但她还是好奇。
“……陈橙,你说他为什么要离开陆氏?”
“不知道,也许又到了叛逆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