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么?
岳奕顺着陆守晗眼神往回看,整幢大厦几乎每层都有人趴窗户玻璃看热闹。
乌压压的难以忽视。
岳奕眉头压低,狭长的眼睛闪过一抹冷意,转脸向各部门管理群内发消息,通知他们尽快领走自己部门员工,别被陆董看见一堆人在那儿游手好闲。
*
Coral总监办公室。
正在惬意泡着小茶的高川瞥见群消息,登时没了泡茶的兴致。
毕竟群里岳奕的警告不言而喻。
他搁下公道杯,像风似的冲出去,没走几步就看见一群人堵着窗户,火气当场噌的一下往上冒,连呼吸也跟着粗重了几分。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现在是上班时间,到处乱看什么,手里工作都做完了?看热闹的今晚都给我留下加班,别想着钻空子,我会看监控!”
众人闻声抱头鼠窜。
高川不肯罢休,继续叉腰大骂:“你们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一点正事不干!”
一直坐在原位的黄怀月撩起眼尾瞟视高川,那张眼距颇宽的脸气得通红,活像盘红烧鲶鱼。
回到工位的人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崽,根本不敢吱声。
他瞪眼巡视一圈,拨了拨油腻的刘海,调整表情,“非要我变脸才会学乖,早这样不好吗?全给我好好坐着!谁再去看热闹就滚进我办公室喝茶!”
说完就踩着重步回办公室,砰的一声关门。
可惜,消停不到一分钟。
“来了来了!陆董下车进公司了!”靠窗的同事急忙分享最新情报。
看不到窗的人急得起起坐坐,做贼心虚地瞟眼总监办公室,结果里头响起不重不轻的咳嗽声,像是警告他们,他正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有人提议:“哎呀,你、你快录视频,录完发到小群里!”
“哦哦,好!”
那人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录像。
黄怀月只是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别开视线,那个小群当然没有她。
焦距倍数不断放大,镜头中一老人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十多号人。
老爷子鹤发松姿,身上没穿西装,而是一套宽松的云鹤纹盘扣唐装,他手拄紫檀木拐杖,不用人搀扶,脚步稳实有力。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势头,像极退位的老狮王重返丛野,带领一众小辈巡视自己竞逐下的领地。
不知道是谁突然感慨了一句,“这气场真了不得,不愧是陆氏真正话事人……”
*
二十八层会议中心区,一号会议厅。
姚秘书端庄地摆出前腹式站姿,今天董事会她被抓来“罚站”,要在厅外随时待命。
会议厅最开始的设计就是要足够隔音,所以这两小时里,她隔着厚重的门扇,一点没听见里面有什么声动传出。
见一直没动静,她悄悄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偷懒。
十几分钟后,沉重的隔音门终于拉开一条缝,积压多时的交谈声争先恐后地钻出,巨大的声浪劈头盖脸而来,一下子冲散厅外的安静。
不用岳奕使眼色,姚秘书自觉和他协力把门固定住。
陆安谦仍然走在第一个,身旁还跟着几个老董事,其中一个董事粗眉上扬,四方脸上明晃晃写着极度不满。
“我实在不懂您为什么让小陆离职?小陆上任后给公司带来的收益,我们这几个老人都看在眼里。更何况我一点都不信服陈靖的能力,也不认为他提拔为总裁能带给我们同等的分红!”
陆安谦收住脚,笑眯着桃花眼,皮肤松垮垂着,苍老的脸庞看起来十分心慈和气。
但那位董事却被他的笑吓得吐不出话,心里暗骂这个老不死的笑面虎!
“小郑啊,你总是这么心急。”陆安谦徐缓开口,像回忆道:“我怎么记得守晗刚当总裁的时候,你也和我说不放心,说这年轻后生怎么可能扛得下这么大的公司担子,结果现在倒好,你又舍不得守晗了。”
话落陆安谦呵呵一笑。
郑董被他这一笑整得心里窝火,嘴角下撇,“那是我眼睛被鸟啄,有眼无珠。可人不可能一辈子走眼——”
“小郑。”陆安谦直接打断他的话,“守晗是我选的,陈靖也是我选的。”
陆安谦口吻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以及几分隐晦的威慑。即便老了也依然没变,还如曾经那般独断专行、说一不二。
几个董事互瞧一眼,悄悄从后推了把被瞬时威慑住的郑董,郑董咽了口唾沫,磕磕巴巴说:“行……行吧,那之后空出来的总经理谁来做?”
陆安谦笑笑,略显浑色的眼珠端量几人,一群小狐狸到底是露出了狐狸尾巴。
他眼珠一转,意味深长地说:“当然是姓陆的。”
此后视线停留在会议厅内,陆守晗正被几位董事拦下攀谈。
“小岳。”
陆安谦喊道。
岳奕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随即应声:“陆董。”
“等会儿守晗出来,告诉他我回去了,让他明天除夕记得回老宅吃年夜饭。”陆安谦稍顿几秒,“如果他想带谁回去,我没意见。”
“好的,我会转告陆总。嗯……陆总现在暂时走不开,我送您下楼吧陆董?”
“不用,我这不是还有几位老朋友陪我一起嘛。”
周围董事纷纷挤笑。
“对的对的,由我们亲自护送老爷子上车,你就让小陆放一百个心。”
“那麻烦各位董事了。”
见陆安谦一行人走远,没跟上的小董事也不再故作谦让,各个甩手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