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冷声应道：“嗯。”

＊

八层，Coral高定珠宝设计部。

郭翰劫后余生地迈出电梯。

幸亏部门考虑到电梯的实际运力，友好设置了范围内打卡。

所以电梯在七层的时候，他就成功打上卡，不然也得跟黄怀月一样落个悲惨迟到的下场。

郭翰脚步一滞，像是忽然记起什么，扭头往消防通道走去。

看黄怀月出糗的机会可不多，他当然不能错过！

哼，等会儿他就站在出口看她苦哈哈爬上来，顺带好好奚落嘲笑一番。

下一秒，专用电梯的长条到站灯发亮。

郭翰瞄见白光，立刻站住身，内心不禁嘀咕：什么情况……今天是开董事会没错，可怎么这么早就有领导来Coral视察？

接着一声叮。

郭翰谦卑地矮头躬身，脖间铃铛铆钉choker碰撞轻响，管他哪路领导，礼貌点准没错。

“我先走了，谢谢。”

郭翰耳尖轻动，琢磨着这领导声音有点耳熟，他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掀起眼皮。

黄怀月刚踏出电梯，被突兀出现的郭翰吓了一跳，眼神略略一扫，奇怪，也没其他人，他杵这儿干嘛？

她再次看向一身暗黑朋克风的郭翰，目光短暂凝视他那酷似豪猪棘刺的金发挑染。

郭翰穿搭在Coral并不算特立独行，毕竟设计师总有几个与众不同。

“郭翰，你在这儿干嘛？”

郭翰瞧清那道眼熟的红色，头一下子弹起，张嘴发出一连串质问。

“靠！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坐专用电梯上——”

小陆总。

郭翰当即顿悟，因羞恼而燃烧的怒火霎时无处抒发，只能硬生生憋了回去。

眼线全包的双眼狠狠瞪黄怀月一眼，啐了口：“哼，马屁精！当陆总情人了不起啊？我最厌恶的就是你这种没本事又爱走捷径的人！恶心！”

谩骂像石子，一颗两颗砸向她，骨碌碌落地，看似不轻不重，皮肤下却逐渐形成难消的淤斑。

黄怀月没有反驳，只是握着提手的指节不易察觉地收紧，她挺直脊背，冷淡看着郭翰。

“说完了吗？”

“你以为我爱跟你多说话啊！”郭翰实在看不惯黄怀月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受不了，跟你多待一秒我都觉得空气变得污浊，简直不能呼吸！让人想吐！”

语毕，他夸张地做出干呕的姿态，两眼一翻，蹬着皮靴一摇一摆走开。

黄怀月无视一路上投来的视线，那些视线里有看戏的、疏离的，也有敌视的。

她径直走向自己靠窗工位，随手放下皮包和外套，拎着蛋糕盒，朝前面独立办公室走去。

还没进去，后头就已经开始说东道西，丝毫没有回避她的意思。

“Han，真被你说中了，她果然是去讨好Zinnia。”

郭翰手捧马克杯靠着桌边，冷笑：“Coral谁不知道Zinnia最爱吃M&SC的甜品。”

“好会献殷勤，不过……”

“不过什么？”

“害，我也不确定这个消息是真还是假，有人私下跟我说黄已经辞职了。”

“她辞职了？”郭翰难以置信地搁下马克杯。

“很震惊吧，我听到的时候也惊呆了！我要是有小陆总这样的后台，肯定扒着Coral不走，欸，你们说会不会是小陆总甩了她，所以才辞职的？”

“你别说，还真有这可能，不然好端端的干嘛辞职。唉，可惜我们小陆总也要走了，好不容易公司来了个赏心悦目的高管，结果没干几年就见不着啦。”

“想这么多干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对吧Han？等黄怀月这个关系户一走，Zinnia的设计助理位置就空出来咯，这次肯定非你莫属。”

郭翰还沉浸在黄怀月辞职的消息中无法自拔，直至旁边同事戳了戳他的手臂，眼眸才恢复清明。

“哦。她走不走都和我没关系，反正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我相信总有一天，Zinnia会发现我的才能。”

其他人心照不宣地交换眼色。

“哈哈哈，那我们提前恭喜你啦，不过这也告诉我们一个道理，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哈哈哈哈哈……”

吱呀。

贴着黑色门牌的铝木门从内被拉开。

一位身穿双圆襟长袖旗袍的七十多岁老人优雅走出，蓬松微卷的银发里夹染着黑意，鼻梁架着猫眼框老花镜，镜腿上挂着一串Akoya花珠眼镜链。

老人左手捏紧铅笔，微眯眼睛，黑眸有神透亮，能隐约瞧出几分年轻时的精明强势。

“这么热闹，工作都做完了？那我要和小高说说，他工作安排的不够饱和呀。”

她嗓音颇具颗粒感，像稀碎的沙粒轻轻摩擦，咬字却异常清楚。

工位上的人鸦雀无声，全低着头看屏幕，他们心知肚明Zinnia这是在护犊子。

“老师，我有事找你……”

黄怀月小声喊道。

柴真卉皱眉看了眼她，“我正好也在找你，进来把门带上。”

她们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黄怀月转身合上门隔断外面的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