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夫人初到京城,容貌又与已故的傅少奶奶相似,难免会引来不少人的关注。届时若有人问起,沈大人可知道该怎么说?”
沈由顿了顿,明白过来他此行的目的,心中暗暗生出几分不悦来。他现在好歹也算是萧绎的岳父,贺伽南居然还对他如此无礼。
想着,他呵呵一笑,“贺统领尽管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伽南不置可否,缓步走上石阶来到沈由的面前,“沈大人,看来你还是不太明白。”
他低笑着,左手压在腰后的横刀上。周身气势逼人,目光冷冽凌厉。“我家主人的婚事不仅太后娘娘关心,就连皇上也很是看重。不出明日,整个京城都会知道他已经成亲的消息。到时候如果传出什么不该有的风言风语,沈大人可别怪我家主人没事先提醒过你。”
沈由呼吸一窒,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后跟直冲上头顶,瞬间浇熄了他所有的兴奋。
定国公娶妻,太后和皇上定然知道。万一沈惊枝的身份暴露,暂且不论太后是否会因朝华郡主被拒婚一事而迁怒沈家,单单是皇上这里就已经是欺君的大罪了!
他扯住袖子擦了擦额间的冷汗,哆哆嗦嗦道:“知、知道了。”
“知道就好”,伽南满意的一笑,“对了,我家夫人好像落了个包袱在这里,还请沈大人帮忙找一下。”
沈由忙叫丫鬟去闻月阁把包袱取来。
伽南接过,客气的点头:“那我就不打扰诸位继续用膳了,告辞。”他挥了挥手,所有的护卫顿时鱼贯而出,花厅又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爹,你怎么来?!”
沈由双腿发软,身子不受控制的直往后倒下,幸亏沈延昌手疾眼快,把他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沈家的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杨氏的手抖如筛糠,像是已经在午门外的行刑场上走过一遭,带着哭腔问:“老、老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沈由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眼中闪烁着惊恐,“快!快吩咐下去,今日来的人是沈家的远房亲戚,不是惊枝。沈惊枝已经死了!谁要多嘴往外说半个字,通通发卖到穷乡僻壤做苦力,快去啊!”
“诶!”刘伯应了声,急匆匆下来去。
沈府上空愁云惨淡,不知是谁发出来呜咽的哭声。
翌日,碧空如洗,云团如絮。
一夜好眠之后人也精神了不少,沈惊枝坐在黄花梨雕花妆镜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兀自发呆,犹豫着待会要不要去寿晖堂拜见老夫人。
按理来说她第一天住进萧府,哪怕是做为一个寻常的客人都应该去拜见一下主人家,可她苦恼的是该以什么身份去拜见才好?
虽说是有了婚书,但到底不算明媒正娶。现在又突然住进来,以儿媳的身份去见总感觉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而且萧老夫人也未必肯认,自己的儿子成婚自己居然不知道,无论换做事谁心里都很难不有成见吧?
可若是以客人的身份又似乎是在拿乔.......
她哀叹一声,昨晚光想着快点离开,忘了还有这档子麻烦事了。
老天爷真是给她出来个天大的难题,这还没开始呐,她在萧老夫人那的印象就已经差到极点。往后还有一年,不用想都知道日子有多难熬。
犹豫来犹豫去的,今日这顿拜见怎么都是免不了了,既如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万幸她和萧绎是假的,再难熬也有结束的那天,忍忍也就过去了。
想着,她心里好受了许多。
简单梳洗过后,时间差不多了,她带上雪芽和松萝便往寿晖堂而去。才出得房门,便见萧绎负手立于庭中的黄楝树下。
晨光熹微,薄雾未散,轻霭浮空,绚烂的朝霞透过葱绿的树叶照射在他身上。君子如玉,清贵至极。
沈惊枝微微一愣,缓步走了过去。他怎么在这里?
萧绎挑眉,道:“你看到我好像很惊讶?”
“不是......我以为你上朝去了。”
萧绎失笑,解释道:“我遣人去了吏部告假一日,走吧。”
走吧?!
难道他这是专程在等她,要陪她一起去寿晖堂?
“怎么了?”萧绎回身,见她呆在原地一动不动,不解的问道。
她摇了摇头,“......没事。”
“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