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梁颂今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电梯门一开她就大步迈了出去。
门铃一连按了几下,迟迟没人开。
柯崇拎着一袋子饮料不慌不忙的走到她身后,“让让。”
梁颂今往旁边一闪,狐疑的看着他。
进个门都得争先?
活该你学习好。
然后柯崇从裤袋里抽出手,扫了一下密码锁,输了四个零。
咔哒一声,门开了。
目睹全部操作的梁颂今:“......”
密码强度挺高。
贼来了都想不到是四个零。
梁樾正好拿着碗筷走出来,听见门一开一关的动静问:“刚才你俩怎么按了门铃?”
梁颂今舔舔唇瓣,含糊不清的回:“我着急去卫生间。”
说罢掩饰似的拉开卫生间的门顺势走了进去,喘了两口气。
门外,梁樾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似的,一时间又找不到头绪,半响问了句:“她脸怎么那么红?”
梁颂今双手撑在洗手池上,抬脸看了下镜子。
确实红的吓人,从耳尖红到后脖颈。
门外又响起一道声音,柯崇说:“中暑了吧。”
“今天太阳这么大吗?”
“嗯。”
梁颂今瞬间咬牙切齿,脸色更红了点,这次是被气的。她抬手打开水龙头,掬了两把冷水泼在脸上,又羞又恼地在心里琢磨着一定得找个机会报复回去。
冰凉的水珠从下巴一滴滴落下来,梁颂今从架子上抽了两张棉柔巾擦干净水珠,又团了下泄愤似的丢进垃圾桶。
调整好心情后她准备出去,一瞥眼看见洗漱台旁边的架子上东西少的可怜。
柯承忙忙碌碌一早上做了一桌菜,凉热都有,档次堪比满汉全席。
“买的饮料呢?赶紧去拿杯子准备吃饭了。”柯承看了一圈,发现东西还在玄关台面上。
他走过去,一下就看见那个两升装的冰红茶,“嚯,怎么买这么大一桶?”
梁颂今说:“他爱喝。”然后飞速的瞥了眼柯崇,轻轻的哼了一声。
“阿崇爱喝这个?我怎么不知道?”柯承皱着眉,印象里文慧从小都不太让他喝这些东西,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喝白水比较多。
“我们班男生都挺喜欢喝的,估计是入乡随俗吧。”梁颂今从袋子里摸了瓶双柚汁,“我喝这个就行。”
梁樾一看她小动作那么多就知道她又胡说八道,指不定去买饮料的时候又发生什么事了,顶着一张大红脸回来。
杯子的尺寸特别大,正合她意。梁颂今主动给柯崇倒了杯推过去,眼神干净澄澈,贴心道:“好不容易买了,多喝点。”
柯崇盯着快溢出来的杯子嘴角微不可查的翘起一个弧度。
到底是谁报复心强。
梁颂今看他不反抗不拒绝甚至有点欣然接受的模样暗暗磨了两下牙齿,这屌丝属性藏的还挺深。
柯承坐在正对门的位置,半开玩笑半正式的说:“转学前后的事情不少,多亏了颂颂帮忙又收集资料,还带着他逛校园。今天简单吃点,改天等你俩去南城带你们吃点好的。”
他一脸欣慰的发表感言,柯崇泰然自若的夹了块没什么肉的排骨到她碗里,声音压的很低,带着一点磁性:“用这个。”
他说的事“用”,不是“吃”。
敏感小梁一下就精神了,手握成拳恶狠狠的盯着那块塞牙缝都不用的排骨。
他是不是骂我是狗?
我磨牙的声音很大吗?
不小。
她目测了一下两个人的距离,觉得他就是在骂自己是狗。
“枉我昨晚带你出去吃夜宵,你就给我夹个这么小的?”梁颂今没刻意压自己的音量,故意找茬。
此话一出,柯承拿筷子的手一顿,心里翻江倒海般涌起大片海啸。
社交了!!!
柯崇泰然自若:“没送你回家?”
梁樾又紧跟着抬头看过来,拧着眉心里那股不对劲儿又扩大了点。
“你们鸳鸯楼中间放了栅栏吗?”梁樾突然问了那么一句。
“形同虚设。”梁颂今撇着嘴回,每次她回寝室的时候都能看到在楼梯间拉着手互诉衷肠的痴情怨侣,知道的是隔了一道栅栏明天就见面了。
不知道的以为隔了一道银河,下次见面是明年了。
梁樾心里警铃大作,闷咳了一声说:“阿崇,你帮哥看着点,万一有什么图谋不轨的小男生追她跟我说。”
梁颂今打小就长得漂亮,她上初中那会正好梁樾刚高考完,每天闲着没事儿提前晃着就到校门口买点吃的等着她放学。有好几个小混混见他天天蹲在校门口以为是旁边体校过来追姑娘的学长,递着两根烟就过去跟他搭话。
“哥们,你在这等谁?看上哪个姑娘了我给你约出来?”
梁樾:“你看上哪个姑娘了?”
混混以为遇见大哥了,一时间心潮澎湃,掏出手机抠开手机壳取出一张有点青涩的证件照,旁边还有点白色的胶水,不知道从哪撕下来的。
“我就喜欢她,长得太漂亮了,又白又嫩——”混混抽了口烟,“就是脾气不太好,旁边跟个打架挺凶的,上回差点没揍死我。”
混混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胸口:“其实她旁边那个姑娘也好看,但是挺有钱的,我招架不住。”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梁樾沉着脸听混混对着那张照片诉衷肠,突然那混混抬眼看了他一下,喃喃自语:“你俩怎么长得有点像?”
梁樾:“是像吧,我是她哥。”梁樾缓缓站起来,人高马大一身肌肉站在弱鸡混混前面,还没动手,一伙人就跑了。
得亏他妹妹脾气不太好,加上身边有个赵水苏挡着,要不然梁樾都得在她身上放个摄像头全天监控。
梁颂今翻了个白眼,心想她一年半载碰见的还没他开学一个周多。
“嗯,好。”柯崇应了一声,挺痛快的。
“你们住鸳鸯楼那是挺方便的,一块上下学回家也顺路。”柯承笑着又补了一句,“看来没去一中是正确的。”
不知道是不是梁颂今的错觉,她总觉得这句话音一落,柯崇的神色一瞬间冷了下来。和以往的都不太一样,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流出来的锋利冷淡,像个密不透风的壳子紧紧的把他罩在里面。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
梁颂今如坐针毡,找了个借口说去拿瓶水。
“在冰箱里。”柯承说。
梁颂今拉开冰箱门,入眼就是一些微波炉一叮的速食,两边的凹槽里放的全是水和各种种类的蔬果汁。
冰箱里的冷气扑面吹过来,她随便抽了一瓶水把门关上了,下意识的扫了一眼整个房子的布局。除了第一次来的时候有点乱,现在收拾的很整洁,尤其是厨房,能看到的东西基本都是早上超市现买来的,冰箱里空荡荡的全是水。
不太像个家。
更像是临时的一个落脚点。
这个想法传到梁颂今脑子里的时候她有点僵硬,被她一直忽略的小细节也渐渐浮了上来。不管什么时候,梁樾只提过他的小叔,别的人,好像一次都没有提起过。包括陈友春在内,她听到好多次差不多的话“好好带带柯崇,帮他交朋友,融入新环境”,同样都是转学生,没有人这么让她帮陈春杳。
还有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叔叔,柯崇和他的关系好像挺一般的,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说,柯崇偶尔回一句,有时候直接装听不见。
她心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一口冰水下肚,也没心情吃饭了,有一搭没一搭的出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大脑一片混沌。
梁樾一连叫了她好几声,她茫然的抬起头来,“啊?”
“吃饱了?回家了。”梁樾说。
“哦。”梁颂今心事重重的离开座位,临走的时候欲言又止的看了眼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的柯崇。
两栋楼挨的不远,梁颂今难得寡言少语。
梁樾觉得稀奇,问她怎么了。
梁颂今纠结了半天,说:“他和那个男人相处的好奇怪。”
“什么?”梁樾有点没听懂,分析了两秒:“柯崇和柯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