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崇眉眼没有往日那样凌厉,微微偏头时五官轮廓都很柔和,是一个很放松,不紧绷的状态。
这样的柯崇,自从三年前柯明甫去世后他是第一次见。
柯承看了很久,良久低下头,揉了下发红的眼睛。
门被砰的一声推开,把柯承那点怅然若失、吾家有孩终长成的情绪弄了个一干二净。
梁樾刚从梅江赶过来,中午气温高,他头上有一层薄汗。
“把空调给我弄开。”梁樾把包随便往柜子里一塞,抽了两张纸擦了下汗,“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班主任说阿崇今天跟新同学聊天呢。”柯承晃了晃手机。
“是吗,我看看。”梁樾绕过去,盯着那张标清照片看了两秒,缓缓发出了疑问,“这照片儿——”
“怎么了?很友好啊,上课聊天被老师抓包罚站很正常啊,大惊小怪什么。”
梁樾放大了一下,着重看了一下柯崇旁边那个矮点的女生,“应该不是聊天罚站。”
梁樾怎么看都没看出来两个人之间的友好氛围,放大一看都能看见他妹妹拧着眉毛凶神恶煞的瞪着人家。
手机上方恰如其分的弹出来一条新消息「陈友春:是在英语课上跟梁颂今同学聊金庸。」
梁樾:“......”
柯承:“......”
“你妹啊。”柯承说。
梁樾:“骂我干什么?”
柯承:“不是,我是说这是你妹啊,亲妹妹,不是那个堂的。”
“嗯。”梁樾把手机还给他,“我妹不知道那些事儿,而且我妹前两天还把你侄子给撞了,今天早上还跟我说你侄子空降夺了她的奖学金。所以我觉得吧——”
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谁知柯承给他递了根烟,还给他递了个火,“你妹几月生的?”
“二月。”梁樾说完才觉得不太对劲,烟也不抽了,拿着文件转身就走,“你他妈想都别想。”
柯承追上他,伏低做小地解释:“我又没想什么,就是让你妹多照顾照顾阿崇,别的我也没法作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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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颂今站了二十多分钟下课铃才姗姗来迟,万楚楚又拖了两分钟堂,走廊里路过好多同学,梁颂今默默地转了个身,面壁思过。
万楚楚抱着教材不慌不忙地走出来,问:“弄明白那句话用英语怎么说了吗?”
“......”她十分后悔找了那么一个没法狡辩的借口。
梁颂今侧过身子,摸了摸鼻子,绞尽脑汁憋出来一句,“杨过老家压根就不在武当山。”
万楚楚皮笑肉不笑:“你回去把作文一那两篇续写给我写出来,明天早上放我桌子上。”
梁颂今苦着脸点了点头。
万楚楚又抬了抬视线,“新同学跟我去趟办公室。”
梁颂今长叹一声,抱着书回了教室,看到作文一最上边标着五颗星的续写脸都绿了。
“这他妈......万姐也太狠了吧。”梁颂今趴在桌子上,又看见自己一节课记得鬼画符一样的笔记,“杳杳,能不能把你笔记借我看看。”
前桌的陈春杳把笔记递给她,“第一堂课老师没讲多少,也不怎么难,你简单看看就行。”
陈春杳的字非常板正漂亮,跟印出来的一样,重点标记的一目了然,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
“谢了。”梁颂今也没客气,一来是两个人同寝室,二来是两个人竞赛的时候见过几次,也算是有点交情,脾气秉性什么的她都很喜欢。
三来呢,梁颂今英明神武的大脑发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秘密。
下午三点多钟的太阳没那么晒了,连续上了两节课自习,梁颂今屁股都没挪过,作文纸换了两页一口气把作文写完了。
她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下手腕,心想今晚能早点睡觉了。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赵水苏从阳台抱着篮球正要和几个男生去操场占地,看她一脸精神萎靡的样:“不去上课?准备在座位上演叼蛙侠侣?”
梁颂今随便捡了本书砸过去,站起身时才如梦初醒般发现柯崇两节课没回来。
陈春杳瞥了赵水苏一眼,很快就收回视线从桌上拿了一个单词本和梁颂今一块去操场。
操场在西边,立秋后的风不像夏天那样滚烫灼人,打在脸上凉津津的格外舒服。
高三学业重,大部分学校都会取消体育课,但是二中比较注重均衡发展,况且一周才一节的体育课也不费什么事,权当给学生松松脑子,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老师象征性的让人围着操场跑一圈后就宣布原地解散,要打球的可以去器材室拿,一瞬间学生跟打了鸡血似的往器材室钻。
梁颂今用脑过度,随便找了个阴凉地方玩手机,陈春杳在旁边小声背着单词。
「新学期搞好跟同学关系,收收脾气别乱欺负人。」
一条消息忽地弹了出来。
梁颂今摸不着头脑,论人际关系,除了她看不顺眼的和不怎么熟的其他能说的上话的都算个朋友。
她每天安安分分上学,从不欺负人。
这话来的蹊跷。
她打字:?
还没发出去,她突然福至心灵的想到是哪个卑鄙小人告状了。
上高三还得雇个贴身保姆看着的大龄幼儿奇葩梁颂今这辈子就没见过几个。
很不幸,柯崇算是其中之一。
这个卑鄙屌丝几岁了还找家长告状,这种打小报告的人梁颂今向来敬而远之,今天她非得为民除害不行。
她起身的动作太重,铁艺长椅抖了两下,陈春杳抬起头,温和的问她:“坐累了?”
“嗯。”梁颂今冷笑了声:“我去找个人活动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