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起身去了学校小卖部。
她站在一排饮料货架前面犹豫不决,“那天他来店里,买过冰红茶吗?”
“?什么?”赵水苏以为自己听错了,捏着一罐冒着冷气的可乐走过来又问了一遍。
“你有病吧。”他说。
梁颂今是个很自我的人,信誓旦旦的认为自己的道歉方式近乎完美,绝对不容别人置喙半句。
她专心致志的包着一瓶冰红茶,在最外圈一圈圈缠着透明胶带。
赵水苏:“我不可能把这个东西给你捎回去。”
梁颂今从小和他穿一条裤子长大,威胁他的办法多如牦牛毛,她随便挑了个最具打击性的:“我和陈春杳一个寝室。”接着把那瓶冰红茶往他手边轻轻一推。
须臾,赵水苏拎着饮料走了出去:“我发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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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水苏嫌弃的捏着一个瓶盖儿往寝室走,迎面撞上依靠在门口拿着点名表的闫卓。
他眼皮都懒得翻:“这年头怎么什么人都能当个官。”
闫卓和赵水苏也不能算是不对付,梅江就这么大,开饭馆出名的也就那么几家。
用冀思莱的话讲,这叫世仇。
闫卓十次有八次说不过他,这次他转了转眼珠子,嘲讽他带了个丑瓶子是不是要在床上解决人生大事。
赵水苏一肩膀撞开敦实的闫卓,把这个包装怪异的瓶子放在柯崇面前,“梁颂今给的。” 继而转身爬上了床,哗啦一下把帘子扯严实了。
二中的寝室标配四人间,空间宽敞明亮。
柯崇在靠门的位置,房间里一片静谧,他看着立在桌上被包装的像个黑白无常的饮料瓶。
最外面的包装固定了一层打印纸,透明胶带绑架似的缠的严严实实。那张纸上满印超大号加粗加黑字体,放眼望去全是对不起三个大字。
最上面的瓶口没怎么缠严实,能看到瓶身上冒出来的一串冰水珠还有翘边的保鲜膜。
梁颂今的脑回路和常人不太一样,这事柯崇从第一回见她就见识到了。
做错事就要道歉在柯崇看来是很天真的做法,他不需要道歉也不需要朋友。
于他而言,她只不过和千千万万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非要说有,那也只是一千五百二十九块二和三千块的交情而已。
柯崇毫不犹豫的把瓶子丢进书包里,隔着一层厚实的布料在地上发生“咚”的一声闷响,没什么份量。
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老师万楚楚拥有一个英语老师的所有基本特质,高挑漂亮、时尚、专业强还有脾气爆。
“新学期第一堂课,所有人都给我清醒点。”万楚楚调了一下腰间的扩音器,发出呲呲啦啦的刺耳电流声,“把上学期那套我给你们印的总复习一的卷子拿出来。”
万楚楚环视一圈,“来了两个新同学是吧,同桌两个人一块看看。”
那瓶冰红茶成功的送出去,梁颂今很自然的觉得两个人没什么隔阂了,大大方方的让出一半卷子给柯崇看。
台上老师讲的热火朝天,黑板上知识点密集,梁颂今听的昏昏欲睡,琢磨着从桌洞里找块薄荷糖让自己清醒一下。
她一伸手,没摸着糖,反而抓出一个眼熟的瓶子。
“......”梁颂今扯了扯卷子,压低声音问柯崇:“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柯崇搁下笔。
梁颂今半颗脑袋埋在前面一堆书里,指着那瓶不再凉爽的冰红茶道:“我都跟你道歉了。”
“道歉我就得接受?那监狱里杀人犯都得无罪释放。”
这话变相的承认自己听到了。
梁颂今觉得他一个大男人忒小心眼,拗劲上来了,非得问个清楚明白,“你怎么才能接受?”
柯崇不想和她多说,直接把卷子推了过去,“这是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梁颂今很警觉的抬头看了眼,装模作样捋了捋卷子浑水摸鱼的喊了两句知识点。
又低下头,说话时明显带了躁意:“你不能这样。”
你不能这样。
这话一出口,柯崇的脸就肉眼可见的僵下来,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防御漠然,侧过头时眼底不含半点情绪。
他一字一顿的:“那你想怎么样?”
退款未遂又背地里讲小话的梁颂今其实想的很简单,照顾是一码事,先老老实实和人讲声对不起求得原谅又是另一回事。
但是对方油盐不进不近人情,一点原因都不给的给自己判了死刑,这未免太武断偏激。
梁颂今觉得他根本不是从陵城来的,这么会打太极估摸着是从武当山来的。
她捏着桌沿儿把身子压的更低了,东拉西扯的给两个人套了层新身份,企图拿人情和柯崇好好谈谈。
“你得管我叫声小姑姑。”
一个离谱到他爷爷都得从坟里跳出来说自己根本没搞外遇的借口。
柯崇气笑了,“没睡醒呢,以为自己是叼蛙侠侣的女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