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颂今以为他还难过于父母不太合的打击中,伸手拍拍他的肱二头肌不走心的安慰:“多大点事,一周吵八次,多大人了还难过,前面咖啡店停一下。”
梁颂今蹦蹦跳跳的下车去买咖啡,留下梁樾一个人哭笑不得,难为他担心一整晚,还找柯承请教如何疏导青少年的心理。
梁樾提前给柯崇打过电话说要来接他一起上学,路过小区门口的时候柯崇已经站在那里了,上衣穿着领口黑白条纹的校服,搭了一条深色裤子,单肩背着一只黑色书包,扶着一只黑色行李箱。
全身上下找不出其他多余的颜色,梁颂今撇撇嘴想起他面无表情说“吊唁剩的”就觉得他穿着一身黑去上学像是去发丧。
梁樾摁了两声喇叭,随后梁颂今趴在副驾驶上叫他一声,“8803!上车走了!”
柯崇抬起头来,看到车窗前没穿校服的梁颂今,露出一张干净的脸蛋,唇红齿白的看着他,落在肩膀上的发梢被风扬起。
“早上好啊8803,转学考试怎么样?”梁颂今喝了一口咖啡回过头和他打招呼。
整个车厢里瞬间都弥漫起一股咖啡的香气。
柯崇系好安全带:“还出成绩?”
梁颂今差点忘了他是个学渣,问了也白问。
她半扭着身子,安全带被扯出好长,认真的给他科普:“当然出,转学生可能还会有奖学金。”
柯崇想到自己看到的二中招生简章里重复次数最多的一条「名师聚集,奖金丰厚」。
他点点头,“还挺好。”
一想起和自己擦肩而过的奖学金梁颂今就觉得心痛,叹了一口气又有点愁闷的缩在座位上时不时的看几眼手机。
学校门口人流如潮,车辆横七竖八的停着,金色的阳光毫不吝啬的倾泻下来,落在二中大门的巨石上,一股浓浓的暴发户气质扑面而来。
梁樾把车停好,问柯崇:“你寝室在哪栋?”
柯崇报了楼栋层数。
梁颂今反应极大的回过头看他,“你看错了吧?”
柯崇耐着性子:“没看错。”
梁颂今解开安全带,三两下调出自己的分寝名单放大给他看:“六栋是女寝啊。”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你这名儿也不像女生啊,还能分错了?”
梁颂今催促着他再确认一遍,一副热心肠的模样。
柯崇干净利索的从相册里调出来一张图片,6-504:柯崇、赵水苏、闫卓、辛牧。
梁颂今一脸难以言喻的盯着同寝名单,好似不相信般又往前探了探身子,浑然不觉的喃喃自语:“这他妈谁分的寝室啊。”
一整个社会底层闲散人员聚众,哪怕是深更半夜宿舍出了人命梁颂今都觉得意料之中。
她靠的很近,近到柯崇都能看清出她脸上的细小绒毛,薄薄的眼皮尾部有一道被压出来的红痕,身上带着苦香浓郁的咖啡味道。
柯崇下意识的和她拉开距离。
车门被猛然拉开,流进来的风瞬间冲淡了那阵苦香。
梁樾:“在车上干什么呢,赶紧下来,你俩那什么寝室,我打电话问明白了,就一个鸳鸯楼。”
确认自己没分错寝室后,柯崇道过谢单手拖着行李箱先走一步,梁颂今刚想抬腿走,被梁樾拦了一下。
然后掏出手机给她转了一笔钱,“你帮哥个忙 。”
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梁颂今做梦都不敢想的程度,警惕心一下就上来了,迟迟不敢点转账。
梁樾:“你帮哥多照顾点柯崇,你懂这个照顾是什么意思吧?”
梁颂今懵懂的看着他。
“就是,你得方方面面事无巨细的,带着他多交朋友,融入新环境。”
梁颂今恍然大悟,“那你这钱不能够。”
不管是当保姆还是当老妈子,就这七千块钱也就管一个月。
“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梁樾叮嘱她在楼下等自己,然后大步向前接过柯崇手里的箱子。
梁颂今看着手边两个大箱子陷入沉思,这屌丝到底什么来头,上学还得雇个妙龄少女当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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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颂今在楼下等了会就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下来了。
梁樾接过她手里的箱子:“你带着柯崇去找你们班主任,顺便带带阿崇熟悉熟悉学校环境。”
梁颂今:“那我床怎么办?”
“妈说你枕头被子什么的都在大箱子里,别的不给你动,铺好床就走。”梁樾一身腱子肉,一手一个箱子轻松的如履平地。
二中有钱不是嘴上说说而已,占地面积足足有小半条街,寝室都是豪华四人间,拥有两个五层的超级大食堂,还请了两个老师傅坐镇,在宜城一众高中里特立独行,口味自然也是一骑绝尘。旁边七八栋教学楼耸立着,中间靠连廊互通。校内人工湖中心还有一座凉亭,湖里常年游着两只鸭子。
边上有几排连梁颂今也叫不上名儿的树,上边贴着小名牌。
她指了指边上一颗杯口粗的树说:“这树是我的。”
柯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棵看起来养的都快死了,树叶子稀稀拉拉严重营养不良的银杏树。
树杈子上挂着一个木牌子——xxxx年x月x日,梁颂今获取宜城作文比赛一等奖,特奖此树。
“......”柯崇实在不知道这棵树活着还有什么滋味。
“等你拿了奖你也有一棵树。”梁颂今一路给他介绍过去,还不忘记鼓励他认真学习,在二中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提到奖励,梁颂今突然想起那个素未谋面的对手。
“你转学考试那天人多吗?”她问。
“不多。”
“那你见没见过一个叫贾科重的人?估计是和你一块考试的男生,从名字上看应该是个很灵活的男生,长的,我也不清楚。”梁颂今觉得得提前打听打听这个转学生什么来头。
奖学金是小事,但是这种吃到嘴边的肉突然被拽走还当着你面咽下去的感觉很不好。
整个高三参加转学考试的就他和一个女生,叫这么个奇怪名的的他还真没见过。
“甲壳虫?没见过。”
梁颂今已经把这个叫甲壳虫的人当成了假想敌,势必下次考试压对方一头。她愤愤开口,“好好的人叫什么甲壳虫啊 ,我还改名叫梁青蛙呢。”
........
梁颂今带着柯崇上了三楼,她指了指中间对着楼梯口的房间说:“你先去办公室吧,我先回教室了。”
大概是梁樾打过招呼了,两个人同班,就连座位也挨着。
教室里陆陆续续的来人,梁颂今坐在窗户边找出一本书随便翻了两页看。
没过一会儿陈春杳走了进来,梁颂今和她招了招手,神神秘秘的问:“你考试那天有没有个叫贾科重的?西贝贾。”
陈春杳过目不忘,梁颂今觉得有必要再问问。
谁知陈春杳摇了摇头。
梁颂今紧皱着眉头怀疑这不光是个假消息,还是个假名儿。
又过了一会儿,传递小道消息的郝必先啃着苹果吊儿郎当的走了进来,头发上还打了一层发胶,不伦不类的穿着校服。
梁颂今上去就问:“你那奖学金的消息准不准。”
郝必先被抓着校服,嘴里苹果都忘了嚼,含糊不清的说:“当然准了!我亲眼在我舅舅电脑里头看着的。”
“那我打听一圈怎么没见过那个叫甲壳虫的,是不是你编出来的假名?”
“什么甲壳虫啊。”郝必先听的云里雾里的,慢半拍的想起来梁颂今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自己正在看还珠格格,尔康骑马追紫薇的时候背景音叫了几声“驾驾驾”。
他扭着身子从梁颂今手里逃脱出来,大声纠正她:“人家叫柯崇,柯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