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彻底掐住了梁颂今的命脉。
昨夜滋生出来的那点兄妹情分在这一刻全部消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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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樾靠在洗手间门口不停催着她,双手抱臂环视了一圈她房间布局,“这房间可真够大的。”
梁颂今含着牙刷满脸幽怨的脸上又多加两分警惕,口齿不清地警告他:“是爸妈说女孩子要有自己的卫生间。”
搬家的时候梁樾回不来,只在电话里寥寥说了几句,也对梁颂今住大卧室没什么意见。
他就那么一个妹妹,住个大点的房间理所应当。
“我也懒得和你抢。”梁樾嗤鼻,又催促道:“收拾好了赶紧出来,我让你找的资料一块带着。”
顿了下,他又不放心的叮嘱,“别拿你那个破烂出去丢人现眼。”
梁颂今满打满算都没睡够五个小时,坐在车上困的两眼发直,怀里揣着两个肉包子外加一个书包,后座放着一个巨大无比的果篮。
天气预报显示雨季结束,大太阳隔着一层玻璃晃的人眼疼。
后座的果篮时不时散发香味,梁颂今晃晃悠悠的根本睡不着,有些崩溃的看着两个肉包子,“起那么早谁能吃得下。”
“你都快把超市搬空了,那果篮得有十五斤吧。”趁着红灯间隙梁颂今回头又看了一眼,“到底要去哪?”
“看个病人。”梁樾握着手挡,不急不慢的踩下油门,“赶紧吃两口垫一下,午饭还早。”
梁颂今迷迷糊糊啃了一路的包子,车上连瓶水都没有,差点没噎死她。
眼看着路越走越眼熟,梁樾拐进一个小区,她扒着窗户清醒了三分,“去姥姥家?姥姥生病了?我怎么不知道?”
梁樾嗖的一下越过去,往小户型的单元楼开,一直到车停在小区最里面的一栋,他边解安全带边说不是。
电梯间只有他们两个人,梁颂今犯困的时候一向没什么素质,盯着楼层咂摸两下,语出惊人,“这人都病了还住十八楼呢。”
“挺耐克啊。”
梁樾无语的看她一眼。
小面积的住宅区都是一梯三户,梁樾按照门牌号摁了门铃。
少顷,一个穿着短袖短裤的男生拉开了门,手上缠着一层纱布,神情冷淡带着点防备的看着梁樾。
梁樾提了提手里的果篮,说:“柯崇是吧,我是梁樾,你小叔的朋友,过来给你送书,顺便帮你收拾收拾房子。”
柯崇打量着面前的陌生男人,穿的很干练,头发很短,五官十分硬朗,尤其是那双眼睛,眼皮褶皱深,内勾外扬。
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他侧了侧身让人进去,然后就听见男人抱着一个硕大的果篮中气十足的往后喊了一声。
“梁颂今,你准备把鞋带打成中国结?”
说罢又解释道:“我妹也在二中读高三,过来让她和你说说复习进度什么的,提前了解一下。”
梁樾说的一整句话柯崇囫囵听了个大概,注意力都在“梁颂今”三个字上。
重名?
总不能肇事者就这么凑巧的一大早出现在他家门口吧。
那梅江得小到什么程度。
拐角突然走出一个低着头抱着书包的女生,那书包挺新的,一看就不像那骗子的。
那女生走路摇摇晃晃的,出于礼貌,柯崇主动伸手握住书包带子,嗓音平平淡淡,“我拿。”
女生下意识抬头,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一张白皙的脸上挂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丧眉搭眼的打着哈欠,浅色帽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精巧的下巴。
两个人视线撞上,梁颂今瞌睡跑了个干干净净,语气十分感概,“原来是你啊,8803。”
柯崇:“......”
他握紧书包带的手一下就抽开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去,客厅不算大,纸壳散了一地,边上堆着三个行李箱,沙发上有一只枕头和薄被子还没来得及收拾。
梁颂今把书包随便往桌上一放,随口说:“我昨晚等你回信得有两个钟头。”
这话不作假,她打麻将的时候净分心了。
柯崇哪想得到会有今天这一出,坦诚道:“没什么把握回。”
对人拿不准,自然对不确定真假的短信也没什么回复的必要。
梁颂今掏出手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三两下调出缴费收据对他说,“一千三百五十四块两毛二对吧,转你一千五。”
“扫个码。”梁颂今示意他配合一下,好让这场荒唐的交通事故赶紧结束。
那边梁樾把地上的纸壳简单一收,看两个人都拿着手机和和气气的模样忍不住指点两句,“赶紧加好微信,以后都是朋友。”
梁颂今朋友一大堆,多一个少一个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
柯崇就更无所谓了,有没有加不加,一样。
“滴”的一声,页面跳转,梁颂今盯着那串稍微有点眼熟的代码半信半疑的点了添加,随后两句有来有往的礼貌问话同时出现在两人眼底。
——请问你今天被车撞了吗?
——你他妈才被车撞了。
场面一度凝固变得非常尴尬。
梁颂今装作没事的发送验证消息,然后眼神四处乱瞟,耳朵尖有点红。
柯崇轻咳了一声弯腰把被子枕头一卷大步流星的抱到阳台上,正巧洗衣机滴滴滴响了起来,梁颂今作为肇事者,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客套两句说自己过来帮忙。
“不用。”柯崇扫了她一眼。
“应该的应该的。”梁颂今谦卑的不行,却没有上手的意思,“这都是我该做的。”
“不用。”
梁颂今再一次被拒绝后只能干站在阳台上晒太阳,隔着一道玻璃门刚好能看见茶几底下的滑板车,再往旁边看有十几个大小不一的购物袋,上面印着百顺的logo,旁边还有两箱没拆封的泡面。
红烧牛肉味的。
她恍然大悟,原来昨天开面包车拉走四辆推车并两箱泡面的极品屌丝就是8803。
这个世界简直是太小了,她唏嘘不已。
梁颂今被太阳晒的有点渴,但是她忘了8803叫什么名儿,想了半天掏出手机翻了翻彩信,默念两遍后叫他,“柯崇是吧。”
柯崇转身。
梁颂今一脸真诚的开口,“我早上吃了两个大包子,特别噎。”
说完还近乎明示的舔了舔干涩的唇瓣,眼神闪着希冀的光芒。
吃了吗喝了吗这种套近乎的话术早就在柯崇的世界里消失八百年了,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但是“做个好人”四个大字噩梦般已经深深刻印在脑海里一整晚。
柯崇沉默了一下,回:“那怎么没喝粥呢?”
好嚣张!好讽刺!!好噎人!!!
梁颂今眼前一黑,觉得这人可能是脑子不好使。
她气的想笑,但是转念一想又怕是被自己撞的后笑不出来了,那两个肉包子实在是噎人,梁颂今放弃和他绕弯子,干脆利索的问:
“你这有冰红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