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说边捞起手机,划了两下屏幕后脸色骤然僵下来,满脸凝重的戳了几下屏幕。
冀思莱等了半天没后续了,催着她继续说。
约莫停了十几秒,梁颂今抬起脸,面无表情的说,“然后我就把他撞了,并且肇事逃逸了。”
冀思莱一下就精神了,凑过来仔细问她细节。
梁颂今指指屏幕上的两条未接来电、两条短信和一条彩信说,“细节都在这了。”
第一条是彩信——一张写满费用明细的单子,下角盖着医院的红色大章,共计一千三百五十四块两毛二。
有零有整的,分毫不差。
第二条是短信——打电话不接?肇事逃逸?
第三条依旧是短信,字里行间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怒气,简洁明了的三个大字——关机?行。
她梁颂今有朝一日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一个帅哥心甘情愿的为她花了七毛巨款。
梁颂今回拨过去,显示对方正在通话中,又连拨几个,依旧忙线。
“这是把我拉黑的意思吗?”她一脸茫然。
冀思莱听完始末笑的直不起腰,磕磕绊绊的给她出主意,“你搜索手机号加微信试试?”
听起来挺行的通。
梁颂今复制号码滑到搜索栏上粘贴搜索,跳转出来一串乱码昵称和默认头像,像个注销八百年的假号。
她咬着手指十分严谨的发送了验证信息,附言询问:请问你今天被车撞过吗?
赵水苏彻底服了,翻了个白眼指着屏幕振振有词,“你那破滑板也算辆车?”
“怎么不算。”
“等着吧,你早晚被骂。”
约莫几秒钟,手机嗡的响了一下,通讯录一列冒出一个红点。
回复——你他妈才被车撞了。
梁颂今:“......”
——
柯崇刚从浴室走出来,客厅里快递、行李、日用品堆的的乱七八糟的,包裹家具的白布被揉成一团丢在角落的脏衣篓里,满的冒了尖。
这房子是柯承战友亲戚的,两室一厅的公寓房,交通便利距离学校也近,租金比市场价便宜一大截。
透明茶几上摆着一卷保鲜膜,零零散散的消毒水、棉签、消炎药。还有一台电脑,网页显示梅江二中的官网,边上挂着聊天框,上面两条是对方发来的几篇文章。
《梅江二中——一所“贵族”学校》《宜城学校排名大公开——它竟然倒数!》《高额奖学金背后蕴藏的阴谋论》
回复只有孤零零的一条,《做少管闲事的人》
然后对方再也没发过消息。
柯承打来电话的时候他正坐在沙发上处理伤口,搬快递的时候不小心二次崩开,整块纱布上都是血。
“房东说你受伤了?”
医生开了止血的药粉,柯崇皱着眉剪开纱布,音色低哑沉闷:“监控我呢?”
柯承听出一丝嘲弄,缓了缓语气,“你刚到梅江,房东只是关心而已,我没有要干涉你的意思。”
“梅江怎么样?”
柯崇绷着下颌一圈圈缠好纱布,闻言低头看了眼脚边的滑板,“还行,就是骗子有点多。”
“啊?”柯承那边有点乱,确认他手伤没什么大问题后又叮嘱他,“明天我有个朋友过去给你送资料书什么的,听说他妹妹也在二中读高三,就当交个朋友,对你没什么坏处。”
柯崇盯着被挂断的电话心想今天下午为了个薛定谔的朋友搭上九块两毛钱不说,还被结结实实骗了。
交朋友有个几把好处。
当好人也没有什么用,就该当场按照市价索要赔偿费一刀两断再不见面,省的冒雨耽误一下午后还要雇人去女厕。
熄掉的屏幕再度亮起,提示栏查收一条短信——
+86*******9433发信人:
明天下午一点钟,桐江北路百顺超市见——梁颂今
柯崇难得质疑自己,他看着这一行字得有五分钟,也没得出一个准确的结论。
这人到底是不是骗子。
还是这个世界上真他妈好心有好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