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过这个地名。”卫醒哼起了一首歌的调子。
沈山越感到惊讶:“我父辈都很少有人听过这首歌了,你怎么会知道?”
“我师父有一台黑胶唱片机,里面有很多老歌,他很喜欢这一首。”
卫醒接着唱副歌,颜铄房间的门突然开了,葫芦趿着拖鞋啪啪啪跑出来,兴奋地跑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
“哟,俩人心情不错嘛,在这唱K呢。”
沈山越皱眉:“你怎么回事,洗个澡这么久?”
颜铄披着件宽松的浴袍,袖子盖过了手。她神情懒懒的:“不是说今天休整充电么,连员工洗澡的时间都要管束?”
沈山越没理她:“葫芦,帮我查查吃完桌上那几种药,还有什么能喝的酒么?”
“儿子,谋杀她!咱娘俩就财富自由了!”颜铄下达指令。
小葫芦转过头,对沙发上的三人微笑。
“……很美。”他说。
“他说什么?”
卫醒一头雾水,他看了看颜铄和沈山越,发现她俩也满脸困惑。
“大哥哥,你想要看看吗?”葫芦问卫醒:“这里以前的样子。”
“怎么看?”
他话音未落,葫芦已经把景象投影在了落地玻璃窗上。
网络数据库中曾经贝加尔湖的景象与窗外的景色两相重合,像是好梦叠着一场噩梦。
套房的客厅中落针可闻,大人、少年和孩子都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投影,视线不时穿过玻璃望向远处,试图在两者中间发现某种相似性。
然而除了部分探出海面的低矮山坡,几乎看不出虚实两重画面是同一个地点。
“那是什么……海豹?”卫醒指着玻璃窗上的一处。
“没错,不过是淡水海豹,据说也是旧地球唯一一种生活在淡水中的海豹,”沈山越望着窗外拍在崖壁上的灰白浪花:“贝加尔湖被海水淹没之后,它们也灭绝了。”
“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
“时空降临之后,从太平洋西岸向内陆撕开一道巨大的地裂,也就是渊壑,这你总知道吧?”
沈山越见卫醒点头,接着说:“这条超级裂谷自东向西延伸的过程中,与本就保持活动状态的贝加尔裂谷带交汇,导致了大规模的地壳撕裂和沉降。贝加尔湖底部的湖盆结构被彻底破坏,原来的淡水涌入了底部更深的新裂谷……”
“就像抽水马桶一样!”卫醒抢答。
呃,确实还挺生动形象。
“差不多意思。后来的事你应该知道了,时空为平息灾难亡羊补牢,沿着渊壑修建了阻挡海水的屏坝,全球海平面剧烈上升,海水倒灌进新裂谷,贝加尔湖北岸的山地,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成了新的海岸线。”
“北亚峡湾……”卫醒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
“其实这个命名有问题。严格意义上说,不能算是峡湾。”沈山越欲言又止:“不过这个解释起来就复杂了,你就更没必要了解了。”
“什么叫‘更没必要了解’?!我可以听懂的!”卫醒的眼中闪烁着求知的火花:“你讲嘛!”
沈山越有点无语,不知道自己和一个没受过义务教育的文盲少年犯解释这些干什么。她是收钱来办案的,又不是来当幼师的。
“讲吧~求你了!”少年两眼水汪汪地看着她。
沈幼师叹了口气。
“形成严格地理意义上的‘峡湾’,需要经过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叫冰川刨蚀,也就是冰川从山地滑下来,将巨石挖成一个U型谷。”
“是不是就像……用擀面杖从中间推冰淇淋!”卫醒又飞出一个神奇的比喻。
这小子还挺聪明的。
“把擀面杖换成冰柱、冰淇淋换成陶泥或者铁砂更贴切。”她严格地纠正。
“然后,第二阶段是海水倒灌。把一大缸盐水都灌进刚才那个被擀面杖推过的冰淇淋盒子里。你想想会发生什么?”沈山越没意识到她不自觉用了卫醒的比喻。
“只有上面没被擀面杖捣到的冰淇淋尖尖露了出来,”卫醒指着窗外海岸线近乎竖直的崖壁:“我知道了,就像那些!”
颜铄在一旁啧啧点头:“可惜了,这脑子要是生在上城,搞不好能当状元。”
“照你这么说,这里很符合啊,为什叫‘峡湾’有问题呢?”卫醒求知若渴。
“叫北亚峡湾,只是因为看上去足够像峡湾地貌,有破碎的山地海岸线和垂直的崖壁。但它不是。贝加尔湖原先的湖底是很多亿年前地壳运动形成的地堑——呃,你知道地壳运动的原理吧?”
“不知道。”卫醒老老实实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