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山越觉得有趣。
她将“合作”二字反复咂摸几遍,轻嗤出声:“啧,合作,怎么不像是你姜弋疏会说出来的话呢。”
沈山越与姜弋疏同级。无论是在军校时还是后来毕业入伍,他的名字都与“断层第一”“十项全能”划上了等号——除了在她宰制封神的刑侦科。
那些年,即便要强如沈山越,也只能忍气吞声做万年老二。不过,有姜弋疏在的地方,没有人会在意第二名是谁。
可沈山越在乎——
不知是因为他永远排在自己前面,还是因为他是姜越的表弟。
可姜弋疏是最强的,因而他理所当然成为姜越带的兵里特殊的那个,成为她随时可以拎出来的标杆。即便没有灾难时期相依为命的姐弟亲情,他的优秀超群也无可置疑。
他从不合作,也从不合群。
姜弋疏身上没有恃才傲物的傲气,他甚至不会耗费一分一秒在倨傲的情绪上。
如果硬要用两个字形容,就是淡漠。
“正常。实力强到一定程度,就会满不在乎。”
姜越在人后是这么评价自己的弟弟的,那是一次野战训练后普通的闲聊,沈山越却印象极其深刻。
那句话钻进她耳朵里,像是姜越在对她说:“而你还没到那个程度。”
时移世易,昔年独来独往的天才走下神坛主动谈合作,让沈山越觉得有点魔幻。
可姜弋疏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你有高层人脉,我有根据地和兵。我们可以把反抗势力从陆地往渊壑里扎下根。”
沈山越沉吟片刻,偏过头扯出个笑来。
“大英雄,你找错人了。人生短短几十年,不知道地球先亡还是我先死。我呢,只想过安稳日子,我的那些人脉也是。”
“我听说你还养了几个丢了饭碗的科学家。”
“那些是我朋友,我只是资助他们做研究,”沈山越不明所以,“这跟您的宏图伟业有什么关系吗?”
姜弋疏盯着她的双眼,半晌才开口。
他语速很慢:“沈山越,你才不是满不在乎。”
沈山越被戳到痛处会下意识反击,可这一句刺哑了她。
她突然意识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姜弋疏始终比自己强——
她不敢承认的,他敢。
“是,我的确在查当年实验室的事情,不过是出于私人原因。”她移开目光。
“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在调查,我们都可以联手。我需要研究者,也需要实验室的真相。”
沈山越叹了口气:“如果是为了姜越的死,我十年前已经把我所经历的用一模一样的话向多方复述过很多遍了。你可以怀疑我,但我还是那句话,事情的经过就是那样,没必要。你再拷问我一千遍,都不如去看一遍审讯录像。”
“不,”姜弋疏摇头:“我需要研究者,是因为我们的人发现——时空人并非毫无破绽。”
“哦?”沈山越心中一动:“说来听听?”
“独家信息不免费。”姜弋疏道。
是要她先答应在实验室相关研究上合作的意思。
沈山越哼了一声:“的卢号都在你手里了,你挺贪啊。”
姜弋疏扬眉:“原来你是打算把船送我了。成交,我收下了。”
沈山越抬膝就踹,姜弋疏反应奇快,单掌下劈格挡;沈山越利落闪身,飞起后腿高扫踢向他侧肋,脚风离身不到半寸处,被姜弋疏牢牢摁腿架住。
他太高了,沈山越的脚尖被架在他肩膀处,胯被拉得差点站不稳。
姜弋疏松开手:“你比以前弱太多了。”
“不靠这个吃饭了,谁还天天往死里练,”沈山越微微顶胯缓解酸痛,斜睇他:“你也不如从前了,不是么?”
姜弋疏不置可否:“我还没问,虽说是小型的军用护卫舰,你当飞机开来开去。这么招摇过市,是怕你渊壑里那些人脉不知道你上来投奔海盗?”
“你当我傻子?的卢号舰身的隐形材料是最先进的,谁有绝世名马还不舍得配鞍?”
姜弋疏调出屏幕直接甩给她看刚才的战斗录像。
只见的卢duang大一只,明晃晃停在坝上,像一只吃了杀虫药的蝈蝈儿,收起虫足裸睡正酣。屏坝不远处插着块显眼的红色警告标识,赫然写着:“前方为时空管辖区域,禁止入内。”
沈山越看懵了。
她不敢置信地怒道:“你他爹对的卢做了什么!?”
姜弋疏摊手:“我的人看到了它,把它围了起来。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