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有的。”
车厢内渐渐安静下来,江凌好几天没见到裴晏了,昨晚也没睡好,他放弃了继续“努力”的念头,闭上眼昏昏欲睡。
虽然只有这一趟轨道列车,但这车车厢明亮宽敞,时速惊人,窗外是飞速后退的、繁华而又规整的工业景观,别说江凌了,几位大少爷一路上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但这种“文明”的舒适在抵达第三区站点时戛然而止。
在这里,他们换上了老旧的区际普速列车,速度慢了一倍不止,车厢内充斥着各种气味,座椅的皮革也多有破损,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得单调,田野和零散的城镇逐渐取代了密集的建筑。
第一个提出不满的就是盛星遥,他嫌弃地踢了踢地上的空瓶子:“这车没人打扫的吗?”
谢清让这次没往后面走,而是在他旁边坐下——原因是盛星遥把他那件贵得要死的狐裘大衣垫在了屁股下面,谢清让虽然没多嫌弃这里,但自然是能蹭就蹭。
“矫情。”林望舒路过时嘲笑了一句,然后用纸随便擦了擦椅子就坐下了。
谢清让回:“嗯,林大少爷不拘小节,佩服。”
“不准吵架。”盛星遥瞪了他们一眼,抬头问裴晏:“阿晏,你怎么办?”
裴晏有轻微洁癖,这一点连江凌都知道,谢清让闻言也看过去,作势要起身给他让座。
“不用了,我站着吧。”
江凌听到这话,默默把纸巾塞回自己的裤兜。
抵达第四区边境车站时,天色已近黄昏,最后的交通工具是一列只有三节车厢、烧着劣质能量块的慢速通勤轨道车,一运行就叮叮咣咣地响,车内没有暖气,呵气成霜。
这次连林望舒都沉默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当时提交申请的时候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不然怎么会陪这群人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盛星遥也不嚷嚷了,乌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裴晏。
裴晏略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走吧。”
第四区靠北,冬日寒冷,五个人站在车厢里,看这辆破旧的列车在荒凉的雪原上蜿蜒爬行了近两个小时才停下。
他们在标注着“雪原镇”的简陋站台下车,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站台只有一盏昏黄的风灯在呼啸的寒风中摇晃,发出吱呀的声响。
脚下是冻得硬邦邦的冰雪,举目望去,只有零星几点黯淡的灯光点缀在无边的黑暗与雪白之中,狂风卷着雪沫,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五个人站在空无一人的站台上,与周遭的荒凉格格不入。
“......这什么破地方。”盛星遥用力跺了下脚,昂贵的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的脆响。他手上提溜着那件狐裘大衣,皱着眉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闭眼裹在了自己身上。
看完全程的江凌:“......”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大衣在地上滚过几圈。
他活动了下被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问:“是不是会有人来接待我们?”
林望舒道:“本来是有的,但现在......”
几人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雪原,同时陷入了沉默。
“小少爷!”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雪地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那男子对几人招了招手:“小少爷,您稍等,我们马上来接您!”
林望舒努力辨认:“谁啊?是学校安排的人吗?”
“不是。”谢清让说完才反应过来问话的是他,神情僵硬了一下,偏过头不说话了。
“是秦叔!”一旁的盛星遥睁大了双眼,高兴地喊:“秦叔,你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
男子踩着雪走到几人面前,尴尬地回道:“不是。”他道:“盛总担心您在这里住不习惯,让我们提前准备了住所,小少爷,请随我来。”
盛星遥不高兴地说:“哥哥怎么这样,他舍得我在这里受苦吗?”
男子解释道:“盛总说,小少爷您偶尔出来锻炼一下也好,而且有裴少爷和谢少爷在,您不会有事的。”
“好吧。”盛星遥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他接过男子递给他的暖手宝,“前面带路。”
等到了地方江凌才发现,那位财大气粗的盛总竟然在这个小镇旁临时搭建了一套房。
要知道各区之间是不互通的,他想往第七区寄点东西都颇费力气,而这位盛总却在这个地方凭空建了个房子,只是为了让盛星遥在此期间住得舒服。
江凌第一次对盛家的财力有了一丝真实的感知。
但盛星遥显然对此习以为常,其他三人也见怪不怪,裴晏放下行李,对男子微微颔首:“辛苦了,替我们多谢盛总。”
秦叔笑了笑:“裴少客气了。”他略带歉意地说:“只是有件事......我们事先不知林少和这位公子也要来,只准备了三个房间,所以要委屈几位公子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