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短短二十年的人生很少会遇到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手足无措的时候。
虽然他觉得以那位裴大少爷的脾气和性格是不会允许自己做出在他人面前“自动驾驶”这种行为的,可...万一呢?
红锦蛇的毒性并不强,并非那种不发.泄就会死的烈性毒药,但它的血带致幻效果,会麻痹人的神经,让人不受控制的陷入情.欲。
若这位大少爷全须全尾的,他自是不用担心,可他刚跟自己打了一架,又遭到反噬,半夜还被毒蛇偷袭,他实在怀疑对方能不能挺过去。
江凌在“扭头看看情况”和“假装不知道”之间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担心占了上风。
他咬牙扭过头,一边睁眼一边在心里念叨就看一眼、就一眼,没事的话他立马转回去。
...情况比他想象得要好很多。
裴晏依旧保持着靠坐的姿势,但原本自然垂落的手此刻已经攥成了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额前渗出细密的汗珠,江凌看过去的时候,一滴水正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他的呼吸明显变得有些急促,却又被他刻意压抑着,只有吐息带着轻微的颤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紧紧闭着,长睫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看样子尚在可控范围之内,江凌放下心来,正欲转过身,那人突然睁开眼,凛然的目光精准地对上他的视线。
江凌心一惊,还未说什么,就见他抬手凝出一团水球,对着自己当头浇下。
单薄的白衣瞬间湿透,紧贴着胸膛与腰腹,隐约勾勒出流畅而结实的肌肉线条。
冷水顺着黑发淌过脸颊,在他紧绷的下颌线汇成细流,水珠沿着滚动的喉结没入衣领深处,湿透的布料呈半透明黏在皮肤上,随着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不得不说,这场景还真...有点性感。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江凌立马收回视线,同时彻底放下心来,对自己都这么狠,看来用不着他瞎操心。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多嘴解释了一句:“那蛇的血有毒,沾到皮肤上会引起不良反应,不过你放心,一个小时后就会慢慢消退。”
他猜裴晏应该不认识红锦蛇,否则他是决计不可能让那条蛇近他身的。
想想也是,穹顶学院是何等地方,怎么会教这种下三滥的东西,也就只有第七区那种混乱地带会有这种生物。
裴晏自然不会回他。
但江凌这次不在意了,他又眯了一会儿,直到被一声鸟叫吵醒。
天光渐渐渗入洞穴,洞外守了一夜的噬光甲虫不知何时已悄然退去,只余一片死寂。
天亮了。
劫后余生,江凌心情大好,他伸了个懒腰,刚想跟旁边人打个招呼,结果发现人家已经走了,他坐过的那一小片地方干干净净,也不知道用水冲刷了多少遍。
江凌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慢悠悠地朝密林外面走。
安俞在外面焦急地等他,见他蓬头垢面的出来连忙上前道:“江凌哥,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江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笑道:“就是看起来有点狼狈,没受伤。”他四处看了看,“怎么这么空?大家都走了吗?”
“老师说回去再结算。”安俞道:“我怕你出什么事,所以留在这里守着。”
“我能出什么事,别这么客气。”江凌拿出那瓶药还给他:“谢谢你给我的药,我吃了一颗,很有用。”
安俞的脸红了红,声音小了点:“不,不客气,有用就好。”
一旁的林望舒听不下去了,打着哈欠走过来:“可算是出来了,回去吗?”
江凌挑了下眉:“你怎么还在这儿?”
“等你啊。”林望舒瞥了安俞一眼,见他不自在的缩了缩脚,他收回视线,自然地搭上江凌的肩,“进去的时候不等我一起,怎么?回去也不打算跟我一起?”
“哪儿能啊。”江凌笑了笑:“我就是习惯一个人了。”
“啧,嫌我拖后腿是吧?”
“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
“得了,我刚看了名单,第一又是你没跑了,就烦你们这些天才谦虚。”
“运气好运气好。”
“......”
三人一起往外走,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好几次安俞想插嘴都被林望舒带跑了话题,两人旁若无人的聊天,他一个人跟在后面,脸白了白。
到分叉口,江凌偏头对他道:“我跟室友先回去了,下次见。”
安俞勉强露出一抹笑:“好的。”
跟着林望舒上了他家的车,江凌无奈道:“你平白无故挤兑人家干嘛?”
林望舒直言道:“我不喜欢他。”
江凌:“?他哪儿惹到你了?”